“这个老板叫成豪,云州有名的财迷,听人说他爹来洗澡,都得买票,不过他家的温泉水质也是最好的。”
齐晖点点头,哭笑不得。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如果为了钱财,连伦理亲情都置之一边,这个叫成豪的老板,果真不愧是财迷。
张天瑞上前说道:
“成老板,大过年的对员工别太严厉了,我们就是洗个澡。”
成老板转过头,眼睛一亮,脸上又堆满谄媚的笑容。
“哎呀,我说呢,原来是张公子的客人,请您别见怪,让客人宾至如归,是小店的服务宗旨。”
张天瑞无奈的摇摇头,说道:
“再准备几个好的技师,给大家松松骨。”
成豪一拍额头,歉意道:
“我怎么忘了找个茬呢,请稍候。”
说完他拍拍巴掌,小声对张天瑞说道:
“都是刚来的技师,新鲜水灵着呢,包你们满意。”
随着他巴掌的声响,从吧台后面走出十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一字排开站在众人面前,做出一副任君挑选的样子。
大家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的洗浴中心大都干着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皮肉生意。
张天瑞一拉脸,沉声道:
“我是要几个搓背师傅,成豪你什么意思?”
众人的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齐晖。
成豪眼前一亮,皱眉一想,猛拍巴掌惊讶道:
“齐晖?”
齐晖微笑着点头。
成豪二话不说,冲着那些女郎摆摆手,等她们退下之后,从兜里掏出刚才的那叠钞票塞回到吴秀平手中说道:
“诸位,今天洗浴免费。”
张天瑞惊讶道:
“成老板,这不是你的作风!”
那位成豪老板拍着胸脯道:
“我成豪是为了钱亲爹老子来都要钱,但是齐晖带人来,我还就是一分不收。”
说完他推着众人就往里走。
齐晖给张天瑞使个眼色,张天瑞不动声色的把一沓钱放在前台。
徐志杰一翘大拇指,对夏刘强说道:
“咱大哥比他亲爹都牛!”
齐晖笑了,笑容醉人。
在纷飞的大雪中,那张笑脸无比温醇。
这种有人关心、有人牵挂、有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齐晖已经记不起,自己到底多久过年没穿过新衣服。
此时听到樊云霞给大家准备了新衣服,突然百味杂陈。
躺在小坟包中的爷爷,还在人世的时候,每逢过年,日子过的再穷再苦,老人也会从牙缝中省点钱出来,想办法扯点土布,让王奶奶给孙子做身新衣裳。
大年三十的晚上,看一眼穿着新衣服活蹦乱跳的孙子,再喝一口辛辣刺喉的包谷酒,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那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事。
其实那也是齐晖童年记忆中,为数不多的幸福事。
齐晖记得很清楚,爷爷死后的第一个春节,王奶奶也给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做了一身新衣服。
但那个倔强的孤儿,把新衣服扔到门外,咣当关上大门。
门外的王奶奶抹着眼泪,数落他是犟种,捡起衣服继续敲门。
只是王奶奶不知道,齐晖死死的抵住大门,任凭老人家喊破了喉咙也不开门。
等王奶奶失落的踮着小脚隅隅离去,齐晖这个时候,才倚着门放声痛哭。
爷爷死了,他分外孤独。
他再也不会像别的同龄孩子一样,盼着过年、盼着有身新衣服。
爷爷走了,年少的齐晖开始变的坚强。
他必须要独自面对这个社会。
像是巍峨鹤伴山上狂风吹不断,大雪压不折,风雨中摇曳,却始终坚强挺立的狗尾巴草。
这一过就是近二十年。
而此时,齐晖又一次感受到了和王奶奶同样的那种关心。
开始痛恨自己少不经事。
再一次盼望回到从前。
只不过,物是人非,过去的永远过去,再也找不回往昔的时光。
只不过,那种深埋在心底的情感猛然迸发,让他心中倍感温暖。
眼中不知不觉间涌出了泪水。
他急忙抬头,趁着没人注意,伸出双手接了几朵雪花,在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又傻傻的笑了。
正是因为这种感觉过于淳厚,以至于他无言以对。
谁说孤儿就找不到家庭的幸福?
这就是他在一直追求的那种感觉。
崔方武等人起哄道:
“我们也要去泡温泉。”
吴秀平大声喊道:
“老嫂子准备的新衣服也得有我们的。”
众人哈哈大笑。
张登科也笑的像花一样,连连点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