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渊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道:“赌对了,尧儿能留下一条命,如果不赌,尧儿一定会没命。”
“他便是想用舍命相救的方式,让你饶尧儿一命?”
柳若晴明白过来了,心下不禁有些唏嘘,却也不得不叹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那样的关头,言致远用那样极端的方式,去保自己儿子一命,谁能说是对是错呢。
“现在人都已经死了,就当他是为了救我而死的话,这事,谁都不要再说起了。”
“嗯,我知道的。”
柳若晴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她都不赞同罪名连坐这样的惩罚,一人之错,凭什么要全家全族的无辜性命来赔偿呢。
可是,她身处的这个年代,这样的思想早已经根深蒂固,她就是想改变也改变不了。
所以,她也能理解言致远用那样的方式保自己的儿子一命,毕竟,他根本不会想过,皇帝会饶过他的儿子。
逍遥王谋逆落下了帷幕,逍遥王唯一的嫡孙被靖王养在了靖王府中。
负责清缴南镜两发藩王的墨榕天,也在几个月的平定之后,彻底被剿灭了两大藩王的全部势力,东楚的朝堂,总算在历经了多少次的风雨之后,归为平静。
半年后——
京中靖王府内,一片如临大敌之相,今日是靖王妃临盆之日。
整个靖王府都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不为别的,只为从屋里头传来的靖王妃那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那锥心的痛,疼在了王妃的身上,可却直叫王爷痛在心里。
屋中,弥漫着血腥气,靖王惨白着一张脸,看着御医,产婆在那里忙碌着。
他不敢说话,不敢上前,生怕自己的存在,影响了御医跟产婆的动作。
听到柳若晴的哭声,他红着一双眼,心痛至极。
尽管这里不适合王爷在,可谁也不敢让言渊离开。
当日王妃生小世子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眼下情况却是比当日生小世子还要凶险万分。
“言……言渊,言渊!”她喊着他的名字,好似费劲了最后的那点力气,言渊再也没有顾及其他,直接冲了上去。
看着自己儿子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更后悔过。
可所有的后悔,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深刻过。
他知道自己逃不过死亡,他想,如果他是保家卫国而战死,那是何等的荣耀啊,可惜,他没机会了。
“王爷,行刑的时辰到了。”
行刑太监走过来,小声地提醒道。
“知道了。”
言渊应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涩然。
亲手拿起那一壶毒酒,给言善倒了一杯,“二哥,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如此甚好。”
他忽地仰头,大笑了起来,笑得前所未有的畅快,眼底却满是泪意。
喝下那杯毒酒之前,他忽地想到了什么,对言渊道:“九弟,当时射向你的那把弩箭,不是二哥吩咐人做的。”
临死前,他终究还是不想让自己的弟弟失望。
言渊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惊讶,只是淡淡地扯了一下唇角,言善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也没再问,端起那杯毒酒,毅然喝下。
片刻后,毒血从言善的嘴边溢出,他浑身痉挛地躺在地上,表情痛苦,最后,慢慢地停止了呼吸。
言渊的眼眶,终还是红了一片,上前,用手合上了言善的双眼,低声道:“我知道。”
逍遥王言善以谋逆的罪名被皇帝以毒酒赐死,言渊回到王府的时候,心情有些闷闷的。
他们虽然有是个兄弟,可到头来,一个一个因为不同的原因死去,人人都以为靖王心性凉薄,却不知道他其实很重情。
“都结束了,别难过。”
柳若晴走到他身边,轻轻拥着他,安慰道。
“嗯,都结束了。”
他伸出手臂,将柳若晴揽入怀中,嘶哑的声音中,透着几许疲惫。
稍许,才问道:“尧儿怎么样了?”
“烧退了,一直闹着要找她母亲,可天牢那种阴湿之地,他病才刚好,我没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