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劳燕孤飞)

支离梦边人 郑连群 3919 字 2024-04-22

雨燕说:“晏南,你有你的思想,可是我也有我的内心世界,你给我留一点个人空间可以吗?”

晏南说:“还没给你空间是吗?从打回来你就一天也没跟我在一起还不可以吗?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欢笑、让你开心、才算给你空间呢?”

雨燕说:“我不想跟你吵,你能体谅体谅我、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好不好?你能忙你的事、或者是休息去吗?”

“我在单位忙、我到了自己家了还忙、我忙什么去呀忙?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我妻子呀?”晏南有些恼火地说着,雨燕叹了口气说:“我也没说不是呀?可我们毕竟不还是两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吗?就不能给对方一个宽松一点的环境吗?”

晏南说:“那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环境啊?你如果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呐?”

雨燕说:“那我想你还是应该先问问你自己,我爱不爱你、你自己没有体会吗?不是你一次次给我写情书、不是你向我求的婚吗?我的确是没有拒绝,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俩根本也没有谈过恋爱就直接结婚了是吧?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没有感情基础,如果你非要让我说我的心里话、或是说我的感受的话,那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有过跟任何人结婚的打算。”

“这有区别吗?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呢?你是在戏弄我吧?”晏南直视着雨燕质问着。

雨燕说:“记得英国杰出的讽刺作家亨利费尔丁在《弃儿》那本书里一个名叫苏菲的女人有句话说‘我不会嫁给一个婚前我就看出智力有缺陷的男人,我宁可放弃我自己的智力,也不愿看见日后的丈夫这方面的缺陷。’我想这句话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我只是嫁给了你,可不是我要!我是跟你结婚了,也不是我要!至于为什么、你如果自己都没有答案,你觉得这对你、对我不是悲哀的吗?你父亲是教中文的,你去问问你父亲这有没有区别?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一个交代的话,也许你的父亲会告诉你一个圆满的答案。”

“你跟我咬文嚼字是吧?我不跟你废话了!干脆离婚吧!”晏南气愤地说,雨燕应声答道:“好!我同意!”

“嗛!别以为谁离不开谁!”晏南愤懑地叹着气甩手走了。

晏南走后再也没去过雨燕的房间,晚上回来吃完饭往自己房间一躺除了看电视就是鼓捣手机,一天晚上师母问雨燕:“你跟晏南是不是闹意见了?我看你们俩不对头。”

“没有。”雨燕沉默着低着头,师母说:“肯定有!晏南有什么不对我说他让他给你顺气可以吗?”

雨燕说:“真的没有。”

师母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也没坚持,晚上到丈夫房里跟晏如山说:“你跟雨燕聊聊去,我看她跟晏南两个人不正常。”

“我也觉得有点问题,好吧。”晏如山答应着去了雨燕房间进去关上门说:“雨燕啊,都是我那天太冲动、太欠思考、做了难以挽回的事让你为难了,可是毕竟木已成舟了就别总不开心好吗?”

雨燕低着头说:“这事也不怨你、你也没有必要太纠结,不过你站在我的角度上看、我怎么面对你和晏南还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呀?”

晏如山说:“这个、的确是让你为难了,可是事已至此、日子不还是得过吗?不管是从老师的角度、还是从公公的角度、你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迁就一下吗?”

雨燕啪嗒啪嗒地掉着泪说:“这是迁就一下的事吗?等孩子生下来我对晏南会笑得起来吗?我愧疚!这算是谁的孩子你想过没有?你我都是有良知、有良心的人、我能跟晏南过下去吗?”

晏如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是,让你跟晏南结婚这件事我做的确实是欠妥、欠思考,但是那当时不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我不也是出于关心你和这个孩子吗?”

雨燕擦拭了一下眼泪平静地说:“你说的对、你我都欠思考,现在我们就不争论了、争也争不出个结果来、也无济于事,晏南已经提出离婚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唯一能让大家都解脱的选择吧。”

晏如山说:“这个事呀你不能听他那气话、你也知道他说那话是违心的,再说你现在这还怀着孕了、那怎么可以呀?人家也不会受理呀?离婚是儿戏吗你说?”

雨燕说:“本来嫁给晏南这从一开始就是儿戏,就再只当是儿戏一次让它结束了算了吧,这也算是一种刻舟求剑的解决办法吧!原本我对于晏南就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个你也知道,现在反过来倒让我对他倍感愧疚、备感失德,连我自己都嫌自己龌龊,你说再长此以往维持下去我能承受得了这种道德的谴责和内心的煎熬吗?现在毕竟孩子还没有出生,一旦孩子出生了、一旦孩子会说话了,那到了那个时候我是让孩子管晏南叫爸爸呀?还是管你叫爸爸?你不觉得那是在愚弄晏南吗?你我还有脸面面对晏南吗?为了孩子我违心地和晏南结婚已经铸成大错了,但是我再也不能容忍让孩子叫他爸爸、你明白吗?那对你、对我、对晏南都是奇耻大辱!当初结婚时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太多、太充分,然而现在我就要临产了,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我就不得不考虑因此带来的后果了吧?你以为这样跟晏南离婚我就心安理得了吗?不!又会多一种无情无义的内疚压在我的心里。晏南是无辜的,我不能够、也不愿意让他再承受太多的耻辱,如果说这种结局有需要惩罚的人那也只有一个人、就是我!我才是始作俑者,你们谁也没有错。所以今后无论多苦多难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命该如此,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惩罚、哪怕夺去我的生命!”

晏如山沉重地低着头背着手在屋里慢慢地转着圈踱着步,雨燕看着他说:“你能理解我的处境吗?”

晏如山走到雨燕面前站下说:“你的话我完全理解,我任何时候都相信你是个重情重义、本本分分的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比你年长,本来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理智控制住不让这种结果发生,可是我当时也是意乱情迷一时失控了,你以为我的内心就轻松了吗?一天也没有轻松过!从第一次就不能放纵自己任由事情发生,第二次就更是错上加错了,如果说我还能给自己一个借口的话、那就是我当时真的真的是被你打动了、因此一时冲动冲昏了头脑、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必须恪守师德、恪守人格、是一个有着言传身教职责的大学老师。很惭愧我几十年为人师表的准则一时间完全被个人私欲情感所取代了、这对我个人、对于一个教师身份的人不能不说是个悲剧!我也是时时反躬自问、常常夜不能寐时反省自己。你我都是被感情的枷锁控制了、尽管我们都没有失去良知,但是现在再怎么也为之太晚了,你说孩子将来称呼的事确实又是一个让我无法找到更好答案的问题,你怎么办我都不反对,唉!可是你现在怀着孕也离不了呀?”

雨燕说:“现在晏南心里很不平衡,我既不能笑脸相迎、也无法跟他解释、只能跟他冷战,因为离婚是唯一可以让我还能直起腰来做人的选择,我就先搬出去住吧、免得大家都尴尬、越来越尴尬。”

晏如山说:“去你那套新房住去?可是那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过啊?”

雨燕说:“那就不用你管了。”

晏如山说:“啊,那就是说你已经有所准备了,也好,平时让你师母过去照顾照顾你。”

“不!我不想再麻烦师母了、我这就走。”雨燕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晏如山说:“这么晚了?明天可以吗?”

“不必了,明天一含糊就又不好意思走了。”雨燕打了个包裹提着推开门、迎面看见师母磨磨唧唧地站在门口,雨燕朝着她点了下头毅然决然地走了,晏如山无奈地看着她、赶紧披上外衣跟着下了楼,雨燕走着说:“请回吧。”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晏如山跟在后面说着,雨燕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晏如山眼巴巴地看着雨燕上了出租车,然后皱着眉头回到自己房里,师母跟着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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