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大概没有人能教给你,哎,我给你找本书你读读可以吗?你读书、我作画不好吗?”雨燕说着把旁边的一册《诸子集成》递给他,晏南接过去翻了翻扔在一边说:“这书怎么读呀这、一句话看半天也闹不明白,这不找腻歪吗?”
“那、我先画会儿画儿咱们再聊好吗?”雨燕说着不由得感觉像是儿时在稻田里被水蛭蜇了腿一样,她低下头重新拾起毛笔调着墨。这时沈静打来电话说:“雨燕,廖总让我们明天上午送画儿过去,我有点事儿就不接你了,咱们十点钟直接骊龙公司见吧。”
“好的!”雨燕高兴地答应着,转天早上打车一路绿灯早早到了骊龙公司,雨燕一下车看见沈静的宝马已经停在门前了、就赶紧快步上了楼,到了廖总办公室敲了敲门见没有人应答就倚着门耐心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忽的开了、雨燕猝不及防、嗖的一下来了个守门员铲球“咣”的一声拽在了地上,沈静和廖总赶紧把雨燕扶了起来、齐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三个人红着脸笑着走了进去,廖总从雨燕手里接过作品让她和沈静坐定,然后召集相关负责人在会议室里把作品摊开一起观看研究。
“沈吟姐忙什么呢?”雨燕一边心不在焉地赏石、一边跟沈静闲话,沈静调侃地说:“她呀、写小说了呗,没日没夜地写、长的短的没完没了、鸡肋一样没滋没味,出了一本又一本、也就自己哄自己玩呗,不像咱这画出幅画儿来就能创造价值,实在不行就算沦落到送人的地步了、那人家不也得视之为墨宝嘛!就她那小说?想卖、那就是痴人说梦,就算是送人、还得吭哧憋肚地给人家送过去,噷!扭头就字纸篓里见了。”
“有你这么糟践你姐的吗?”雨燕正跟沈静笑着说着、廖总进来说:“公司碰了一下,总体感觉作品还不错,但是根据前期的推介并探讨了一下市场预期还是不太乐观。”
雨燕说:“我们毕竟还都是刚出校门的新人、在社会上没有影响,效果不理想也是正常的,您的意思是……”
廖总递给她们两张纸说:“我们再探讨一下,这是收据、你们先回去听我消息,不过问题应该也不会太大,但是凡事都要往坏处着想、往好处努力,这样才能有备无患,你们就静心创作等着我的消息吧,会随时把运作情况告知你们的。”
沈静和雨燕与廖总握别后拿着收据出来、雨燕忧心忡忡地说:“我怎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
沈静淡定地说:“也未必吧,主要还是你期望值太高了,廖总是有修养有品位、做事谨慎而又有胆识的儒商,但是他们公司毕竟要从中获益的、自然会有他们的策略和考量,要不然上次就不会收购我们的画儿了,你接着画吧、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看见一辆熟悉的保时捷停在了不远处,跟着裴雯从车里下来挽着一个男生的胳膊往饭店里走,雨燕脱口而出叫了一声:“喂、裴雯!”
“哎!”裴雯答应着循声看见雨燕、然后把男生让进了饭店自己朝雨燕走了过来说:“哎、雨燕姐、沈静姐你们怎么在这聊天呀?”
“你好吗裴雯?自打裴雪结婚这都好几年了也没见到你,忙什么了呀你?”雨燕拉着裴雯的手亲热地问候着,裴雯笑呵呵地说:“我能忙什么啊、忙着交男朋友了呗!过去处对象吧、我爸见一个拆一个、见一对轰跑一双不让我搞,总说我小、怕人家沾我便宜,现在可好、我倒是大了、他倒是想着便宜人家了,可是那优质男生都有家有业的了、那我也不能给他们当小三儿去呀?剩下的吧、除了我看不上的就是看不上我的,还净是些个歪瓜裂枣的、我不得紧着挑嘛!自从我姐结婚以后这几年、我妈就跟疯了似的逢年过节想起来了就逼着我嫁人,可是我嫁谁去呀?”
“也是,你姐怎么样了?她那个婚礼真是挺有创意、挺有意思的!”沈静笑着说着,裴雯不屑地说:“那也叫创意啊?我看那叫二!有婚礼上连自己带伴娘都捆起来在那儿让人家大伙儿取笑的吗?那不是糟蹋自己吗?都怨那个倒霉蛋儿留学生柯亭、净给我姐出馊主意!后来我姐她不也后悔了嘛,没少遭亲戚白眼儿。”
“哎、那也算是一种行为艺术吧,女生结个婚是人生头等大事,新潮点儿、刺激点儿不也有点纪念意义、让人能够永远记住嘛,那天多风光、多热闹呀!”沈静赞许地说着,裴雯说:“那还艺术、那也叫艺术哇?我没那么大学问、也不懂得!我就知道露多大脸、现多大眼!那样儿的风光啊、要是让我宁肯不要!就那柯亭、柯笛那双胞胎姐妹,一对儿混不吝、不着调的主儿,一块儿去国外留学没多长时间就混不下去了、又一块儿卷铺盖卷儿回来了,多丢人呀!这姐儿俩没少给家里糟践钱、到现在也没出息到哪儿去!本来她们出国是学美术去的,这可好!美的东西没学来、歪门邪道儿的倒没少学,不是她们俩我姐怎么会上那当呢?不跟你们聊了、男朋友还等着我呢,嘻嘻、这个这不也是刚刚搭咯上的嘛,还不知底细了、我赶紧盘去呀,别再让他把我一马双跨了吧,拜拜了两位姐姐!”
裴雯笑着走了,雨燕和沈静也笑着上了车走了。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从骊龙公司回来以后、雨燕在一天天的焦虑中度过,转瞬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断无消息。闲暇时雨燕望着窗外发愣,看着一片片随风飘落的树叶、猛然想起远方的爸妈跟着操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坐下来心情再也难以平复、难掩阔别家乡的愁思苦绪。
又过了一段时间沈静打来电话说:“画展的事骊龙文化公司上下一直在做着前期工作,但预期仍有点儿小问题,最后确定两个方案,一个是暂停运作等待时机;一个是按计划继续推进、给咱们俩一部分保底酬金,展览盈亏都是他们的事与咱没有关系,你看怎么办好?”
雨燕说:“我觉得还是后一种方案吧,第一我们刚出校门在社会上没有名气、作品也不成熟,第二人家公司投资肯定是会担心有风险的,我觉得双方合作的事还是让对方合适才好,人家不合适也就没有下次了,你说呢?”
沈静说:“那好吧、你把账号发给我,我让他们把稿酬直接打过来,后面龙港的展览应该也没问题、你就继续画吧,争取拿出更好的作品来。”
放下电话不大工夫雨燕就接到了收款短信,她欣慰地跟晏如山说:“我又收到这次画展的稿费了,我去银行取出来交给师母吧。”
雨燕说着话往外走,晏如山赶紧拦住她说:“哎!你去银行取一部分直接寄回家去把账全都还上,剩下的还是自己存着备用、都这么大了。”
这时师母一步跨进来跟雨燕说:“你老师说的对,这么大了手里没钱怎么行呢?再说你这衣服也太旧了、怎么劝你也不去买,明天让晏南陪你出去转转买几件好看的新衣服穿上,师母不喜欢看着你这个样子,这么漂亮的个女孩子都让这破衣服给遮了。”
光阴荏苒、转瞬过了春节,过了春天、又迎来了夏天。阵阵清爽的微风从微敞的窗缝吹了进来,雨燕顿觉神清气爽,她起身站在窗前给沈静拨通了电话说:“怎么样沈大小姐、总没你消息?”
沈静说:“我这不正要给你打电话了嘛,廖总说山海市的展览还可以,让我们尽快准备龙港画展的作品、你就继续抓紧时间画吧。”
雨燕说:“那哪天是不是陪我一起去看看你义父去呀?展览的事还不多亏了你义父嘛,我想总得见个面道个谢吧?”
沈静说:“不用,有我了,别事儿婆婆似的。”
“那岂有此理呀?”雨燕说:“你知道这画展对我来讲不仅仅是在经济上奠定了基础、更重要的是在专业上让我找到了自信、找到了一条可以走下去的路,你义父帮这么大的忙如果我连面都不见那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沈静说:“也好,那你听我电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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