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跟你一起去。”晏南说着跟着雨燕一起去了晏老师房间,雨燕笑逐颜开地把画展的事跟晏如山描述了一遍。
晏如山点着头说:“这是好事、但是看看人家要什么条件、不要勉强,也不必急着用画儿去换钱,没有合适的事就一心一意地在家读书作画、腹有诗书气自华,用不着心浮气躁地急着出去做什么,走、我帮你选几幅画去。”
转天上午雨燕和沈静一起去了骊龙公司,进了廖总的办公室一看、里面装点陈列着的各种形态的灵璧石,或大气磅礴、或陡峭险峻、或灵秀玲珑、或凝重雄浑、千姿百样斑驳陆离,俨然一个珍稀的奇石展厅、令雨燕看得眼花缭乱。
“哇,‘忽疑天上落,不似人间有’,真好!真如朱超《孤石》诗所云‘对影如双阙,孤生若断云’真是万千气象的奇石!”雨燕目不暇接地盯着一块块千奇百怪的观赏石说:“廖总您收藏的灵璧石真的很有品位啊!”
廖总把雨燕让到旁边沙发坐下,然后拉着沈静坐在自己身边、把手搭在她肩上淡淡地说:“是吗?不过我喜欢那种不加任何雕琢的灵璧石,多么好的石头只要一经动手、我是绝对不会要的,也不喜欢那种像某种东西的,而是偏爱那些让人看了懵懵懂懂、天然质朴而又能够触发灵感联想的石头。”
沈静把廖总的手拿到一边红着脸说:“廖总是位很有品位的收藏家,青铜器、和田玉、木化石什么的都收藏不少,即使是做艺术品生意眼界也蛮高的!”
“哪里哪里,只是个人爱好所限,不过像我们公司推出你们二位的作品也并没有当生意去做,我们的着眼点还是放在推出最有潜质的画家、最有潜值的画作做为我们公司的主推选项,我本人特别喜欢国画、也希望借以为你们的国画事业发展尽一份微薄之力。”廖总一边看着虞雨燕和沈静的作品一边说:“我看你们的作品还是很有个性,很有叙述性的,思维、笔法都很细腻、把女画家独特的才思、才智施展的淋漓尽致,很好!如果仅仅是笔墨技巧我觉得那就太工匠了,我不喜欢也不会推出那样的画儿,所以公司认可并愿意去做你们这样画家的展览,而且不会是一次性的,我这个人与人交往从来不交一次性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收藏石头也是因为在于和在乎那种恒久的精神所在。”
沈静端起廖总的茶杯喝了一口水说:“石头在我们花鸟画儿里也不仅仅是具有平衡画面和笔墨关系的作用,同时也是具有一种永恒、永驻的内涵,我记得《红楼梦》本来的书名是《石头记》,其实这个名称更能概括小说的寓意,因为石头蕴含着一种世事沧桑的涵义,所以也更能隐喻一个世代豪门的兴衰变化。”
廖总接着说:“沈静说的是,因为这石头有的是因为地壳变化经过高温高压和热液侵蚀而成;有的是岩浆侵入地壳而造成熔岩冷却凝固形成的;也有的是动植物遗骸通过与周围的沉积物矿物质渗化而成,但都是要历经漫长的地质年代才能够成形的,因此我对石头的钟爱既是因其地久天长的寓意、也是出于对尘世沉浮沧海桑田、天意造化的尊崇吧。”
“正如明代袁可立《甲子仲夏登署中楼观海市》诗里所言‘倏显还倏隐,造化有元功’,一切造化皆是天意、天意难违您说是吧、廖总?”雨燕看了看沈静和廖总说:“看来廖总对灵璧石的爱好并不局限于收藏、而是做为一门学问去研究、做为人生的感受去玩赏品味的。”
廖总欣慰地说:“算是吧,人的愿望理想都是美好的,然而结果往往是千差万别的。还是说说展览的事吧,我们公司初步计划首先在山海市给你们俩搞个联展,如果前景还可以的话在龙港再搞一个,你们觉得怎么样?”
“雨燕你看呢?”沈静问雨燕,雨燕说:“听廖总安排吧,让您费心!”
廖总说:“那就这么定了,你们就回去抓紧准备作品,这几幅画儿我想留下用于前期宣传,如果没意见的话咱们商量一下稿酬一会儿就转账给你们。”
沈静和雨燕又跟廖总商量了一些展览细节、然后起身一起出来。雨燕在前边走着走着、偶然间一回头,看见廖总搂着沈静的腰旁若无人地耳语着、赶紧转过头去佯装没看见、自顾往前走。
路上雨燕说:“廖总办事干净利落真的不错,这马上就见到稿费了,要么我在老师那住着也真是挺难为情的,有了这笔稿酬起码能塌下心来作画了,如不然我这工作没着落、画画儿没心思,真的是难忍难捱,弄不好我就得打道回府、回老家去了。”
“怎样、你这大丈夫我还够范儿吧?总不能看着你这妻妾不妻妾、断褎不断褎的日子难过呃。”沈静跟雨燕玩笑着说,雨燕调侃道:“嗯、还可以吧!就算是夫君有个出墙、劈腿什么的不轨、妾身也不跟你计较了,我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两只眼睛全都闭上一半跟你凑合着过下去了。”
沈静跟着说:“找着我掌你这小臭嘴儿是啵?小心我囊中羞涩将你典出去换俩酒钱儿花花信不信?”
“信信、信了官人,只要沈大官人不将奴家卖进青楼随你是了。”说着话雨燕到了家。
她把稿酬交给晏老师说:“这是骊龙文化传播公司给的稿酬,算是我的一点生活费吧、一直在这白吃白住的我心里真的挺不落忍的。”
晏如山说:“你呀、越说越不着边际了!我看你这衣服也都没法儿再穿了,出去自己买几身新衣服来换上,你这样出来进去的我也脸上无光啊,再说你在老师家住着还能要你生活费吗?”
雨燕把钱放在桌上说:“你不收下我在这住着也不踏实呀?亲戚明算账,这不也是我的一份心嘛。”
晏如山说:“那、这样吧,拿五千交给你师母,其余的你自己处理,毕竟这么大了手里一点钱也没有哪行啊?另外你家里不是还欠着债了吗?给你爸妈寄一部分去。”
雨燕把一张新的宣纸铺开、随着新的一天开始了,她开始着手筹备画展作品、心情也随之在更新。忽然晏南扶着门框扒了一下头进来说:“雨燕姐,以后只要你画画儿这洗笔洗色碟什么的都是我的事了,我给你当个书童连学学画儿好不好?”
“哎呀、那姐可担待不起,那样我就更画不下去了,还是我自己来更踏实些,谢谢你晏南!”雨燕忐忑地说着,晏南说:“别客气嘛,这事包我身上了!”
雨燕说:“你的心意我明白是想帮助我做点事,只是我画画儿时特别投入、只要旁边有人我就会心神不安的,这样行吗你看、我作画时你忙你的去,闲着时咱们再踏踏实实地聊聊天可以吗?”
正说着话晏如山过来跟晏南说:“你不能总围着雨燕这儿转啊,她得静心读书、画画儿,你在这旁边逛荡来逛荡去的、她怎么能心无旁骛地搞创作啊?回你屋去!”
“我不影响,我就是在旁边儿打打下手儿,没事我也跟着学学画儿了。”晏南执意地坚持着,晏如山说:“你学画儿?开玩笑,去你房间呆着做自己的事去。”
晏南没再说话、扭扭股股地出去了,雨燕看着晏南带着一脸的不悦离去的身影不禁心里一紧。
日历随着日出日落一页一页地揭去,晏南整天摽着雨燕如影随形,一堆啰里啰唆的车轱辘话没完没了。雨燕放下笔和颜悦色地跟晏南说:“商量点事行吗、晏南,我作画时可以不聊天吗?要么我既不能集中精力作画儿、又不能分心跟你说话,真是怕慢待了你。”
晏南憨憨地说:“啊,我看姐好像不爱搭理我呢。”
“真的不是!一个是我得把心思放在画儿上,另一个是你的话茬儿有时我真是接不下去、我也是一时想不出个话头儿来,所以……”雨燕耐心地说着,晏南直直眼儿说:“那我应该怎么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