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伤今第一百五十九

临江仙 顾伊来 1785 字 2024-04-22

凌江仙不屑一笑:“求长生。”

“自然是想永生,羽化登仙的。”阎铩道,“修真界兴起修真之时,我与游云山人赶着热闹参了一脚,可惜我等落魄流浪之人,何来能力寻什么鼑炉,檀香之类。他便按传言,说是要寻一块石头。”

“当真有?”凌江仙惊讶问道。

“原也是当做诳语,道听途说罢了。”阎铩摇头,“只是不想我俩四处流浪,竟真的寻得了那块石头。”

他道:“你可知汩海?”

凌江仙摇头,她当真不知道,许是因为她不关心修真之事已然太久,也许是她六年没往外头闯荡。

孟君遇便带了解释的意图接道:“靠近陶岭的那片海,汩海。”

可能是阎铩觉得今日要将当年之事说个底朝天,他干脆扬手殿顶的宫灯一盏一盏往地上落,顷刻间,整个殿内地上数盏宫灯连成一线。

他指了指最靠近三人的一盏宫灯:“此为魔界。”

而又向东指着最远那盏道:“那是汩海。”

“我们二人在汩海无意间得了那块石头,传言道它集了天地日月灵气,可助修真之人一臂之力,功力大进。”阎铩瞧着最远处的那盏宫灯,其中亮光穿透了黛色的琉璃片,在低转速映出紫色的投影,“可惜,欲速则不达,那时候年轻,急功近利,故而走火入魔。”

凌江仙的眼神从宫灯转回到他脸上。

阎铩苦笑一声:“是不是想问,那为何,最后成了魔尊的只有我阎铩一人?”

阎铩道:“因为他被你爷爷救了。”

“我爷爷?!”凌江仙脑中忽地炸了,“我爷爷凌虚子?”

她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接道,“若是我爷救人,他为何只救了游云山人一个?”

“并非你爷爷不肯救我,是那走火入魔之势太冲,你爷爷不过路遇,已然仗义之至,却只来得及救他一人,再欲救我之时,我已因体内煞气攻心,坠入了山崖下的汩海。”

凌江仙想起来了,那日在祭祀堂中,她记得显像里,游云山人对她父亲道了句凌虚子与自己是君子之交的话。今日看来,原来是有这样的渊源。

只是这渊源,用“君子之交”形容似乎有些不合适。

她正开了小差,阎铩却道:“我从汩海顺海浪潮汐入了裕河,顺流而至魔界,心魔与魔煞竟使我不知觉间大胜老魔尊。却也因那一架发了火,除了心魔。从此,变成了新魔尊了。”

孟君遇从兜中展了那纸游云山庄的地界图出来,凌江仙接过:“那,这游云山庄的规制,也是游云山人特意而为?”

“我成魔已成定局,纵然当年曾说过要成为修真界双雄,后来殊途,他也说过什么他一统修真,我一统魔界的话。”阎铩忽然大笑,似是在自嘲一般,反问道,“可到头来又有什么意义?”

“何出此言?”凌江仙合起了地界图,他们没有追问地界图的必要了。

“我成了魔尊之后,却剩下了不死的孤寂,极其缓慢地变老,几乎是无尽的生命。”阎铩抬起自己双手,目光游离与手背为数不多的皱纹之上,“至于游云山人,他早已看透,不求长生了,淡薄了余生,才在湖铃谷外潜心研剑,隐居于游云山庄。”

难怪总觉得年岁不大对劲,原来阎铩的魔功当真有延年益寿之效。凌江仙忽然有些危险的想法:

安分修真之人终究未得长生,若是哪日换一换,修真成修魔,又该是何种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