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面并没有响动,隔了好久我又准备开口,这时一道符咒从大殿的后方朝我飞了过来,我接过一看是一道传音符。
接着上面的符箓开始有些波动,缓缓地升起一道道白雾,渐渐的汇成几个小字,“大殿后厅一叙”。
话毕,传音符上的小字消散开来,渐渐恢复先前的模样。我将传音符收好,将信将疑的往大殿的后面走去。
这里是一处议事厅,此时大手边已经摆放好了一杯清茶,正冒着徐徐茶香,可还是不见崂山的掌教真人。
今日本就是他邀请的我,再好的性子也耐不过这样戏耍,我心里生出火气,冷声道,“我既已经赴约,前辈为何如此无礼,迟迟不肯相见?”
秒之后,屋内还是无人应答,只是觉着手中有些发热,低头一看,刚才的那张传音符又有了异动。上面渐渐显现出文字来,“小友勿怒,品茶相叙。”
我吧唧了下嘴,大步走向那已经摆放好清茶的大手边落座,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杯一空,便感觉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忽然周围的景象全部都变了。此刻我处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按理说我现在有近乎印章后期的修为,饶是在黑夜里也能行动自如,可现在却是看不清任何东西。心里难免紧张起来,立马将体内的道炁扩散开来,谨防会有什么东西突袭而来。
就在我的神经已经綳到极致的时候,周围突然响起了一个浑厚的声音,“周易小友不必惊慌,你此时在老夫的蝶梦之中。”
道家说“蝶梦”,实际上就是幻境。
我将身体内的道炁提到极致,双眼不停地环视着周围。因为有祭祀恶灵在外面,我心里也没太害怕,冷静下来之后,便朝着这一片黑暗问道,“前辈人未出现,直接对在下出手,不知意欲何为?”
“小友切莫动怒,老夫并没有恶意,只是尚在闭关之中,不能与小友相见,只能略施术法,与小友絮叨两句。”
听到这话,我便慢慢开始放松下来,想必这人就是邀我前来的崂山掌教了。既然这是他有意为之,即使我暴怒也不一定能够逃离这幻境,倒不如冷静下来听听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也好心里有个打算。
想到这里,我便开口询问起来,他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那人先是轻咳了两声,随即说道,“今日叫小友前来有两件事,老夫知晓小友想要前往东海的流波山,可现在毫无头绪是否?”
我顿了顿身子,这老头果然那是知晓我此次的目的,他叫我来肯定是知道些什么,于是我便点点头,问道,“你可有办法?”
“老夫的确知晓些流波山的讯息,有意告知,不过在这之前,小友得帮老夫一个忙!”
沿着山路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路上根本没有看到其他人,直到翻过一个山头之后,前方这才逐渐有穿着青衣道袍的道士在田间劳作。
道家讲究无为,无为谓之一人正而化天下正。无为即顺应自然的变化规律,所以道家修行并不拘泥任何形式,更加是讲究顺天而为。但俗世中的那些道士就没有这般心境了,看来这崂山历经千年的风波,还能固守本源,确有几分不俗之处。
此处是两座山之间的山脊,刚好形成了一处平地,跟着刘宗成缓缓下了山,这时陆陆续续有道士从我们身边经过,每个道士见到刘宗成都躬身作揖道一声长老。
这倒是让我有些诧异,没想到刘宗成还是崂山上的长老。看来我之前的想法有些贸然了,既然崂山派一个长老来传信,足以见得对我的重视,想到这里我便转过身来,发现他脸上毫无波动,似乎对这长老的头衔并不是很在乎。
刘宗成见我此状,略有微笑的解释道,“周先生乃人中龙凤,当世英才。所以先前在下并不敢以此虚名自称。况且在下从在这山中修行,所以这长老的头衔只不过是蹭了个年岁罢了。”
他说话恭谦,从小在这山中修行,生性纯良,让我好感倍增。相比较龙虎山那些牛鼻子,这样的人才算得上是世外之人。
接着,他指了指前面的山头道,“前面便是我崂山的太清宫了,周先生我们还是加紧些吧,家师已经在山上等候多时了!”
说罢,便让开身子,让我先行。
我依言前行,心里却是对他的话来了兴趣。既然刘宗成是崂山的长老,那他师父应该就是崂山的掌教真人了。
询问之后,刘宗成下颚微微一点,朝着山头躬了躬身子道,“周先生说的没错,我师父便是崂山此代掌教真人。”
从刘宗成的修为来看,他师父最差也是阳神修为,而当初罗天大醮上,我却对崂山没什么印象,而且听刘宗成说,最终崂山也不过名列福地之中,并未拿到三十六洞天席位。
既有阳神天师,却为名列洞天,也不知是这崂山道人故意藏拙,还是他们甘于隐世惯了。
心里思量着,我也没太在意,借着称赞刘宗成修为的话语,问起了他师父的修为。
刘宗成笑着告诉我说,他有师兄弟六人,自己修为只能忝列最末,其余五位师兄之中,阳神者有二,剩余三人也尽在印章后期修为。
听他这么说,我才有些心惊。他们师兄弟之中都有两人有阳神天师修为,那他们的掌教师父修为又到了何种境界,莫非已冲举?
才刚生出这个念头,我便觉得不大可能。若这崂山掌教真有冲举修为,罗天大醮上何必藏拙,莫说三十六小洞天,便是十大洞天之位,也不一定没有希望。
阳神冲举境界的修行者,已是距离大道最近的人。我心里明知崂山掌教不大可能有这种修为,但莫名却又觉得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