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眼前白里透红的梅林,雪花越大,梅开越盛,墨雨珊都不由得叹为观止。
这是她迄今为止见过最大的梅林,方圆十数里,花开灿灿,灼灼其华。
伸手压低一枝在鼻间,轻嗅之,沁人心脾的香充斥鼻间,萦绕心头。
寒冷的山风再次袭来,穿透厚厚的棉袍钻进人的身体,冷得那般通透,彻骨。
莫名的孤独之感袭上心头,举目四望,空荡荡的山林除了这遍野的冬雪压寒梅,便只有她孤身一人,这样的场景,宛如此刻的她,纵然内心不甘寂寞,却只是空有皮囊,终究只能埋没在这荒山野地之中。
她想要挣脱这份束缚,这份永无止境的孤寂,她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可她身不由己,无可奈何,就连为已逝的母亲报仇她都要那般小心翼翼。
失落的松开手,梅枝弹起,枝头积压的雪花漱漱而落。
“白鸥问我泊孤舟,是身留,是心留?心若留时,何事锁眉头?风拍小帘灯晕舞,对闲影,冷清清,忆旧游。
旧游旧游今在否?花外楼,柳下舟。梦也梦也,梦不到,寒水空流。漠漠黄云,湿透木棉裘。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
吟罢这首凄凄凉凉的诗,墨雨珊转身向一高处走去,轻轻抚去石头上的积雪,便落座于此。
手中撑伞,另一手托着腮,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梅林出神。
相看良久,不知她此刻内心在想着什么?但见她面色平平,神情不着任何波澜。
良久,良久,只见她深呼一口气,终于挪动了有些冰凉的身子,这才发现冻得有些快要麻木了。
伸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轻轻划拉着,不大一会儿,又将树枝丢开,满意的看着雪地上自己的作品。
起身再次走向梅林,伸手想要折下几枝梅花带回去,可手刚伸出去,便犹豫了,这样美的存在,她怎能辣手摧花,梅花若是在枝头盛开还能多开些时日,可若她折了回去,最多也就两三日,心下这般想着,便也作罢。
只是这上天赐予冬日的美物,亦不可如此便辜负了才是,总要留下一点才是好的。
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将手中伞放在旁边,从怀中掏出一个银白色绣花荷包,看图案,银线勾勒朵朵兰花。
轻轻摘下几片梅花放进其中,放在鼻间轻嗅,瞬间做出一个带着梅花香味的兰花荷包。
墨雨珊不由得乐开了花,这样别具一格的礼物,怕也只有她能做得出来,也只有她能送得出去了。
“姑娘果真是心思细腻,从善之人。”突然,耳畔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突然出现的声音着实吓了墨雨珊一跳,刚才还空旷无人的山谷突然出现一个人,如何能不让人心惊。
转过头循声望去,只见一织锦梅纹的红衣妇人站在墨雨珊的身侧带着温婉的笑容看着她。
墨雨珊四下里打量一番,想要知道她是从哪里出来的?这里究竟还有没有其他人了,可她能看见的,只有那红衣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