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争执不下,如果议和,前两位派出去的将领算什么。
现如今金人已经占领小宣城,杀他几万男儿,还要每年的朝岁,姜国日后还拿什么反抗金人。
不过议和归议和,战事仍旧未停歇。
弘筹趁着姜国的危机,率领着骑兵再度出击,杀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次姜军的车弩却排不上丝毫用场,因为摆在他们前面的,是被俘的士兵,还有无辜百姓,金兵是拿他们的同胞做人肉盾牌。
更不用说还有从小城出来的士兵,拼死拼活就是为了让爹娘女儿过上好生活,怎么忍心下的了手。
还未战,军心已经不稳。
饶是冷面心如坚石,也控制不了姜军从心底的溃败之势。
姜兵将领冲着对方大声喝道:“有种真正的决一死战,这种小人行径,实在是为人不齿。”
“输了才是耻辱。”金兵毫不退缩,反驳道:“输赢决定一切,小人行径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打的你们跪在地上直叫爷爷!”
姜兵愤怒,偏偏金人故意激他们,臂力惊人者将一个血迹斑斑的东西扔过去,还未捡,布条已经散开,露出一只胳膊,是女人的手臂,是夏华将军!
冷面的面色本就冰冷,瞬间好似又冷了几分,从腰间抽出佩剑,扬臂高喊:“为夏华将军报仇,杀!”
弘筹立于一处高坡之上,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战场内厮杀,若是金兵杀了百姓和伏兵,定会激起姜兵心里的愤怒,化悲愤为力量,实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而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姜人自相残杀,战场上输赢未定,战后他们却是一定输了。
弘筹身旁的副将端坐在马背上,胯下的马见这幅场景,也有些躁动不安。
人到了危急关头,便不会想着礼仪道德,骨肉亲情,活下来成为唯一的目的。
姜兵手握长枪冲上来,想要和金兵交战,就必定要踏过在军队前排成一排的姜国俘虏。
金兵微微退后,从俘虏身旁的空隙里伸出一只长枪,狠狠地给了他一枪,却在姜兵还击的时候往后一躲,亦或用俘虏一挡。
人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往往丧失理智,下意识地还击,十有八九,还击是还到了自己人的身上。
他们一边大骂金人的无耻奸诈,一边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继续厮杀,俘虏所剩无几,杀了自己人姜兵一时间难以置信,差点当场奔溃。
眼看着姜国骑兵越来越少,弘筹眯了眯眼,看见姜人打出旗语,不知道他们又有什么奸计。
然而姜兵迅速撤退,弘筹一时间有些讶然,刚要命令金兵去追,身后却响起了一道不徐不慢的声响:“四皇子,圣上已经决定议和,使者正在军营,请四皇子移步。”
弘筹手中捏着马鞭,冷笑着反问:“请我议和?”
议和一直都是能言善辩,舌战群儒的使者之事,哪里有请主将去的,岂非鸿门宴?
弘筹双腿一夹马腹,调头就走,沉声留给他一句话:“议和,到小宣城见我。”
男人站立在原地,小宣城,就是失守的那一座。
此刻,那名奉命请弘筹前去议和的姜国军侯眼睁睁的看着弘筹列了队形,整齐地向小宣城的方向退去。
使者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俘虏,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有的临死前还睁着双眼使者脸色铁青,比冷面的脸还难看。
果然,弘筹率领军队回来后一刻钟不到,就在小宣城外看到了使者的身影。
金翼咧着嘴笑,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得他整个人散发着明亮的金光,远远看去,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帅,哪里能让人联想得到来自地狱中的魔鬼呢。
金翼冲着城门下的使者高声喊道:“喂,你们先用两千两赎回夏华和大刀吧,其余的之后再谈。”
使者抿唇不语,注视着高吊在城门上的两人,眼眸散发出如深寒般冷意。
金翼见城下的使者不应声,用刀戳了戳夏华断下胳膊的伤,又说道:“是不是不值这个价钱啊?”
说罢,他啧啧两声,“我觉得也是,好端端的韩放你们都不赎,要这个废人做什么。”
“还有这个,也没什么用。”金翼又用刀拍了拍大刀者背上的伤,“要是卖不到两千两就算了,不是我残忍啊,是你们的皇帝小心眼,不舍得花钱啊。”
说罢,金翼猛地扬臂一挥,要砍向绳索,绳索上的大刀者顿时惊叫,“将军且慢!”
金翼眯了眯眼,“哦?”
“我让家人给你一千两,自己赎自己,您看怎么样?”大刀语速很快,面上带着恳求之意。
金翼看他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点了点头,“也行。”
说罢,就让人将大刀拉回来,松绑。
大刀刚落地,立马瘫软了,直直地盯着那绳子,还有一点,就完全断裂了。
十几丈高的城墙,落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使者心里也松了口气,对着城上的金翼高喊:“我愿用剩下的一千两,赎回夏华将军。”
城墙之上的金翼却轻轻地笑了,“你赎回一个人,也是两千两。”
使者始终了冷视着他,咬牙道:“你”
金翼脸上的笑容更加绚烂,有一种做了坏事得逞的开心,“我怎么了,早就说了,用两千两银子赎回夏华和大刀,没说一人一千两,明明两千两就可以救两个人,非要害的大刀自己多付一千两,你们啊,就是傻。”
他嘲讽的话好像止不住了一般,“上次韩放也是,你们的皇帝要是早点派人来赎,韩放不会死,夏华也不会丢一只胳膊,死到临头了来赎,自然是涨价了。”
使者坐在马背上,一口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心中暗骂这金人的无赖,却又知道他们的心狠手辣,得不到宁愿毁掉。
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两千两的银票,作为进入小宣城谈判的入场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