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立在原地,小宣城,就是失守的那一座。
此刻,那名奉命请弘筹前去议和的姜国军侯眼睁睁的看着弘筹列了队形,整齐地向小宣城的方向退去。
使者看着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俘虏,双手还被反绑在身后,有的临死前还睁着双眼使者脸色铁青,比冷面的脸还难看。
果然,弘筹率领军队回来后一刻钟不到,就在小宣城外看到了使者的身影。
金翼咧着嘴笑,明媚的阳光倾泻而下,照耀得他整个人散发着明亮的金光,远远看去,是一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将帅,哪里能让人联想得到来自地狱中的魔鬼呢。
金翼冲着城门下的使者高声喊道:“喂,你们先用两千两赎回夏华和大刀吧,其余的之后再谈。”
使者抿唇不语,注视着高吊在城门上的两人,眼眸散发出如深寒般冷意。
金翼见城下的使者不应声,用刀戳了戳夏华断下胳膊的伤,又说道:“是不是不值这个价钱啊?”
说罢,他啧啧两声,“我觉得也是,好端端的韩放你们都不赎,要这个废人做什么。”
“还有这个,也没什么用。”金翼又用刀拍了拍大刀者背上的伤,“要是卖不到两千两就算了,不是我残忍啊,是你们的皇帝小心眼,不舍得花钱啊。”
说罢,金翼猛地扬臂一挥,要砍向绳索,绳索上的大刀者顿时惊叫,“将军且慢!”
金翼眯了眯眼,“哦?”
“我让家人给你一千两,自己赎自己,您看怎么样?”大刀语速很快,面上带着恳求之意。
金翼看他一副要哭了的表情,点了点头,“也行。”
说罢,就让人将大刀拉回来,松绑。
大刀刚落地,立马瘫软了,直直地盯着那绳子,还有一点,就完全断裂了。
十几丈高的城墙,落下去必然是粉身碎骨。
使者心里也松了口气,对着城上的金翼高喊:“我愿用剩下的一千两,赎回夏华将军。”
城墙之上的金翼却轻轻地笑了,“你赎回一个人,也是两千两。”
使者始终了冷视着他,咬牙道:“你”
金翼脸上的笑容更加绚烂,有一种做了坏事得逞的开心,“我怎么了,早就说了,用两千两银子赎回夏华和大刀,没说一人一千两,明明两千两就可以救两个人,非要害的大刀自己多付一千两,你们啊,就是傻。”
他嘲讽的话好像止不住了一般,“上次韩放也是,你们的皇帝要是早点派人来赎,韩放不会死,夏华也不会丢一只胳膊,死到临头了来赎,自然是涨价了。”
使者坐在马背上,一口牙齿咬得咔咔作响,心中暗骂这金人的无赖,却又知道他们的心狠手辣,得不到宁愿毁掉。
最后还是从怀里摸出两千两的银票,作为进入小宣城谈判的入场费。
楚将军听到九荒为林长天挡了夏华的暗器,微微错愕了,他一时半会没想起九荒是谁。
他平日里和九荒并没有什么交集,一直都是将军和士兵的等级,只是知道这小子受过若珺的恩惠,所以拼了命的报答她。
所谓恩惠,不过是一饭之恩罢了。
或许对于这个出身贫苦的小伙子来说,有人能说没饭吃尽管来找我,已经是巨大的恩惠了。
他看见林长天眼圈微红,心里感慨万千,用力地按了按林长天的肩膀,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长天忽然觉得臂弯里的人好轻,犹如一片冰冷的雪花般,悄无声息。
他将九荒放在地上,咬牙怒视着趴在地上已经疼晕过去的女人,用力地将心胸中的怒火压下去,冷声吩咐林辉道:“将夏华吊上城门,让姜国皇上拿赎金来救!”
“是否需要过问弘筹?”林辉问道。
“是通知,不是过问!”林长天冷冷道,转而吩咐一旁的军士:“将九荒送回姜国,葬在烈士陵。”
“是。”军士响亮的回答道,然后疑迟地问道:“少帅,您不回国了?”
林长天满目皆是冰冷,“我要亲眼看着姜国认输。”
楚将军沉吟了一会,跟在林长天身后走进主账,道:“夏华虽然被俘,但仍不能掉以轻心,她账下有两个副将,一个背着大刀,人称大刀者,还有一个一直冷着脸,从未露过笑脸,人称冷面,大刀者已经被俘,剩下冷面坐镇军营,仍可代替主将。”
林长天点头,“听金翼说,他那日和夏华交手,伤了夏华的时候大刀者提刀就砍,而冷面接住夏华,面无表情,甚至都感受不到他有没有生气。”
让敌人察觉不到任何感情的冷面,应当是高深莫测,难以预料。
林辉提了大刀者和夏华奔赴被金人打下的那座小城,金翼看到残缺的夏华,弯了弯唇角,“这次终于换别人来做坏人了。”
这下,姜人的愤怒有一部分会转移到林长天身上了。
士可杀不可辱,砍下她提刀握剑的臂膀,不是侮辱是什么。
他打量了夏华一会,啧啧了两声,像是惋惜。
下一秒沉声说道:“吊上城门!”
身边立刻有几个五大三粗的金兵上前将被俘的夏华和大刀者捆绑结实,吊在了城门之上。
一时间,这座筹码之城变得无比重要,里面关押着上万无辜百姓,一军主将,副将,还有俘虏也在压过来的路上。
自然也增派了不少军队来把守,想要暴动或者救援,不可能。
夏华被俘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姜国皇帝那里,短短数十日,折损了两员大将,一座城池失守,议和之事迫在眉睫。
否则的话,金人很有可能再度做出坑杀屠城之事,再者说,姜国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宜再和两国联军硬抗。
如果是打十几年的仗,最终的结果到底是将他们赶出去,还是国破家亡,谁都预料不到。
朝廷里也有别样的声音,认为绝不可忍气吞声,誓死要将金人驱逐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