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时期,我连饭菜都要注意,怎么可能喝酒?
他笑笑,不说话,收回杯子凑到嘴前,一仰而尽。
用清水洗了洗杯子,他替我倒了半杯热水,“那以水代酒。”
我:“……”
估摸是江城勾起了他某些回忆,他才会如此反常。
我毕竟孤立无援,并不想触他逆鳞。
或许,他触景生情,喝多了酒,我就有机会逃脱了?
如此想着,我抿了小口热水,暖到了心坎。
陆衎闷头喝酒,再没有拉我作陪的意思。
我乐得清闲,挑拣爱吃的东西入嘴。
不管陆衎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他不希望我流产是真的。
我几次试探,才有这个结论。
酒喝多了,人就会醉。
陆衎制造了三个空瓶子,还开了两瓶,红的、白的、混的。
“小舒,我喝累了。”他突然说话。
我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看他,冷声说,“那就别喝了。”
醉意所致,他眼神有些迷离。
大概是在消化我的话,他没回我。
我起身,“我吃完了,累了,想上去睡觉了。”
他要是发起酒疯来,我没心思照顾他的。
像他这种人,就算发酒疯,我都要掂量是真醉假醉、真疯假疯。
不等他回答,我起身,往楼梯口走。
“啪”,手腕被一股滚烫倾覆——他扣住了我。
我回过头,“陆衎?”
他将我一拽,嵌在怀里。不给我反应的机会,他低头就要吻我。
不能!
我脑子里就这么一个念头。
慌乱中,我抬脚,重重踩了他的脚面。
他吃痛松开我。
我趁机后退,跌跌撞撞靠在墙上,“陆衎,你是不是疯了?”
他像是突然醒了,湿软的醉眼含笑看我,“小舒,我再给你个选择,好吗?”
“什么?”我绷着脸,心有余悸。
他说:“你陪我一晚,我就让你回到陆时身边。”
陆衎语气平稳,“如果你做得到,那就纠缠我一辈子吧。”
我听不出其中的意味,我想继续放狠话,却被疼痛侵蚀。
剧痛中,我可能出现了幻觉,因为我看到了陆时。
那个不惜跟我争执也要我留下孩子的陆时,那个在我晕倒后也会问我要不就打掉孩子等下次的陆时。
我只想陆时,直到我再也想不动。
意识回笼,记忆涌上脑海。
陆衎早就识破我的计谋,反设计我。
连高冷冰山的秦淮,都是他的人。
我半夜腹部痛,痛到我这个阶下囚出言诅咒陆衎!
猛地睁眼,我右手下意识抬起,轻柔按在仍然平坦的腹部上。
“小舒,你醒了。”
陆衎的声音,和richard一样温柔,总让我以为,他还是那个救助过我的人。
我耽溺在仇恨里,不自觉被人利用了。
不过算来,他花了五年多的时间拯救我、培养我,我却爱上了陆时。我的心不在向着他那边,如果他愿意不伤害我,吃亏的其实是他。
眼下,他是要伤害我的吧。
我触上腹部的手心,是发冷的。
十分不愿,但我还是看向他,“陆衎,孩子怎么样?”
“真的不是我。”陆衎说,“如果你信。”
我恶狠狠地盯着他,“陆衎,我是问你孩子怎么样。”
他闪了闪眸色,“暂时没什么事。”
“暂时?”我拔高音调,“陆衎,你放我回去吧。看在我曾经愿意为你拼命的份上,放我回去吧。我很难怀上孕,至于为什么,你应该心知肚明吧。你放我走,让我把孩子安稳生下来,不然我会发疯。陆衎,我疯起来,真的不知道会做什么。”
分明和陆衎相比,我一无所有,但我就是要威胁他。
我要生下孩子。
如果留在陆衎身边,留在没有周沉的囚笼,我肯定会失去我的孩子的。
陆衎神色复杂地看我,剥下了伪装,用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很久之后,他说:“等你稳定些,我带你回国。林舒,我有一个底线,不要再跟我作对。的确,我帮秋山真纪逃了出来,但她请松下理佐害你失了孩子且险些怀孕,与我无关。你这次难受,也是因为你太紧张,与我无关。是我做的事,我随你骂。不是我做的事,不要再用作武器,我会让你后悔的。”
当他正儿八经喊我“林舒”时,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对我个人而言,他此番话是极大的让步。
现在我就是个阶下囚,我没办法思考陆衎决定回国,会给陆时造成多大的伤害。
我只能让陆衎对我仁慈一点,在他完全掌控我时。
“行。”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回应了他。
他忽地俯首,应该是想亲我。
我下意识想躲,回想起他的话,我又闭上眼睛僵直着身体。
许久,轻柔如羽毛般的吻,落在我的太阳穴。
只一下,他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