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你的手指跟我没关系。你找我来于事无补,如果你看不惯我和陆时有纠缠,我劝你也别杀我,得不偿失。”
陆绍良突然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猛地朝我这边砸过来。
“老子断了一根手指!混了这么多年,我还没遇到这样屈辱的事!你不要站在那边跟我说风凉话!”
我被他的气势吓住,差点没躲过飞过来的烟灰缸。
幸好,在烟灰缸堪堪擦到我脸时,我出于本能地避开。
“啪”,烟灰缸砸在地上,破碎声后渣滓四溅,落在我的斜面上。
陆绍良真的不痛吗?
深呼吸,我退后一步,离碎片远一点,也离随时会发疯的陆绍良远一点。
时间对我来说,突然变得漫长。
回过神来,我猛地发现,我这个角度是可以做到用手机求救的。
只要我动作小一点。
“林舒!”
在我尝试动手之前,陆绍良突然喊我。
我骤然一惊,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阴恻恻笑了,“想要找人?”
不待我回应,他从后背摸出一把枪,“你想老子一枪崩了你,你就用手机打电话吧。”
我顿时将手抬起,“你真要闹出人命?”
carl绑走小枣那会,我已经面临过枪战。我真的不适合应对这样的场面,我不想再面对枪火。
我隐隐地觉得,好像在那时,我对陆时这个罂粟一样的男人已经有了绮念。
我越不承认,它扎根越深。
陆绍良依旧冷笑,“杀了你,都不够解恨的。”
“真的不是我!”我急了,“你为什么要抓我!我跟你无冤无仇!我不就是要和陆时在一起吗!”
他的声音渗透着毒汁,“和陆时在一起还不够吗?要不要我告诉你,我的妻子遭受过什么?”
陆绍良的妻子?
我拧眉,想要回忆起一张脸,却是徒劳。
除夕夜那顿所谓的年夜饭,我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小枣身上。对不认识的人,我都是匆匆一瞥。陆成林、陆佳木我还有点印象,他的妻子我真的回想不起来。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
“不要说!”我吼出来,“我求你不要说!”
陆绍良一时愣住,而后仰天大笑。
“林舒,你这点胆子,怎么敢和陆时在一起呢。林氏,迟早垮在你手里。”
我咬牙切齿,“轮不到你教我做人。”
他晃动枪,黑洞洞的枪口打了个圈。
“过来。”
他命令我。
我不想过去。
他的手里动了动食指,威胁味十足。
几乎是瞬息之间,我选择了妥协。
他一把拽住我的头发,用力将我的脑袋砸向茶几。我被迫跪在地上,膝盖磕得也重。
茶几是不锈钢玻璃,光我脑袋磕上去就够呛的。更何况,陆绍良带着失去左手拇指的恨,用力百分百。
接连几下,我被砸得眼冒金星,却死咬着下唇不喊痛示弱。
“林舒,你倒是耐砸。”他的魔音仍然环绕在我耳边,“你说,你有什么本事让陆时神魂颠倒呢?我真好奇。我儿子个蠢货,看上你还搞-不上你。现在你就在我手里,试试怎么样?你为什么跟着陆时呢?别看我比他大,我会比他温柔的。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他说话间,过暖的气息呵在我耳廓,引起我胃里的酸水。
疼痛之余,我看得见他的左手拿着枪。
他的左手拇指刚被切,十指连心,肯定还在痛。
我……是不是可以抢过枪?
动作快于思维,我偏过头,“呸!你别做白日梦了!”
“臭婊-子!”他右手猛地抡了我一巴掌。
我往后仰,两手抓到沙发边沿,没办法触到枪。
这时候,我才知道从一个准备充足的变态手里抢到枪有多难。
当初carl从an背后拿到枪了解了an,我竟然傻傻地相信是carl濒死的爆发力。
要是没本事,临死再爆发,也就那样。
我拽住沙发边沿,拼命稳住不摔倒。
陆绍良一手掐住要,好像真的要对我……
他不嫌恶心吗!
我是陆时的女人!
正在我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反抗时,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陆绍良左手紧握枪,右手接听。
而我堪堪稳住了身体,一双眼睛盯住他手里的那把枪。
陆绍良离我很久,因此我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我听不太清。
但我可以勾勒出那句话——三叔,把我的人还给我。
是陆时。
陆绍良再次大笑:“陆时,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啊。”
“还给我。”陆时坚持。
陆绍良说,“好啊,你说还,我就还。来我这里接,你有多快,我就多快还你。”
应该是陆时那边先挂断了,陆绍良等了会觉得没劲才挂断的。
他扔下手机,手试图凑近我。
我往后退,不想被他碰。
他说:“你别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我真的缺女人,你知道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想要爬上我的床吗?我随便选一个,都比你好。陆时比我年轻,那种女孩儿就更多了。现在他还紧着你,我就不招他了。等他将你弃如敝屣,我怎么都要尝尝你的味儿。要是你让我觉得舒-爽了,我还可以代替陆时收留你一会。”
我啐骂:“为老不尊!”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陆绍良说怒就怒,前一秒还是纵情声色的淫-靡模样,顷刻间变成睚眦欲裂的愤怒样。
我恨恨道,“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
陆绍良说因为陆时目前对我的在乎,他不会动我。
因此,我没之前那么慌张。
不是我不能忍,是陆绍良太龌龊!
见我吼,他居然怔住。
趁这一秒,我大着胆子从他手里抓枪,竟然成功了!
我立马站起。
膝盖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我忍着,并且把枪抵在陆绍良的脑门上。
他适才如梦初醒。
“陆时就要来接你,你拿枪对准我脑袋有什么意思。”
“杀了你啊。”我恶狠狠道。
他斩钉截铁,“你不敢。”
我啐声,“至少可以让你闭嘴!陆时喊你一声三叔,你别做得跟二流子似的。”
他铁青着脸,倒是不再说话了。
看这清醒,我估摸着他是因为断了左手拇指气的。
但真不是我干的。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十分钟,陆时到了。
应该是巧合,虽然陆时是时间观念十分强的变态。
陆时进来,看到我拿枪威胁陆绍良,好像吃了一惊。
但他的惊讶转瞬而逝,快到让我怀疑他有没有浮起过这样的情绪。
他大步走向我,覆上我握枪的手,“林舒,放手。”
我生了倔意,“我不。”
他柔声哄我,“乖。”
好像,我是三岁小孩。
我偏偏吃这套,慢慢松开手指。
陆时抽出我的枪,递还给陆绍良。
“三叔,枪能被林舒抢走,这也太丢人了。”陆时轻描淡写道,“别有下次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陆绍良接过枪,冷哼了一声,大概是示意我们快滚。
陆淳派杀手可以杀陆时。
现在陆时来,应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因此让陆绍良无从动手。
哪怕陆绍良有枪,陆时手无寸铁,他都输了。
真的是这样吗?
直到跟陆时走出那栋阴沉沉的别墅,我心里都存了个疑团。
陆绍良把我拐到他的别墅,拿枪动手意图强-奸样样不落,结果陆时一通电话他就放任。
他仅仅是为了警告我吗?
置身陆时家,我还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