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我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反抗时,一串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陆绍良左手紧握枪,右手接听。
而我堪堪稳住了身体,一双眼睛盯住他手里的那把枪。
陆绍良离我很久,因此我可以听到电话里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我听不太清。
但我可以勾勒出那句话——三叔,把我的人还给我。
是陆时。
陆绍良再次大笑:“陆时,你的消息还是那么灵通啊。”
“还给我。”陆时坚持。
陆绍良说,“好啊,你说还,我就还。来我这里接,你有多快,我就多快还你。”
应该是陆时那边先挂断了,陆绍良等了会觉得没劲才挂断的。
他扔下手机,手试图凑近我。
我往后退,不想被他碰。
他说:“你别跟我装什么贞洁烈女。你以为我真的缺女人,你知道多少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想要爬上我的床吗?我随便选一个,都比你好。陆时比我年轻,那种女孩儿就更多了。现在他还紧着你,我就不招他了。等他将你弃如敝屣,我怎么都要尝尝你的味儿。要是你让我觉得舒-爽了,我还可以代替陆时收留你一会。”
我啐骂:“为老不尊!”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陆绍良说怒就怒,前一秒还是纵情声色的淫-靡模样,顷刻间变成睚眦欲裂的愤怒样。
我恨恨道,“再说多少遍都是一样的!”
陆绍良说因为陆时目前对我的在乎,他不会动我。
因此,我没之前那么慌张。
不是我不能忍,是陆绍良太龌龊!
见我吼,他居然怔住。
趁这一秒,我大着胆子从他手里抓枪,竟然成功了!
我立马站起。
膝盖处传来锥心刺骨的痛,我忍着,并且把枪抵在陆绍良的脑门上。
他适才如梦初醒。
“陆时就要来接你,你拿枪对准我脑袋有什么意思。”
“杀了你啊。”我恶狠狠道。
他斩钉截铁,“你不敢。”
我啐声,“至少可以让你闭嘴!陆时喊你一声三叔,你别做得跟二流子似的。”
他铁青着脸,倒是不再说话了。
看这清醒,我估摸着他是因为断了左手拇指气的。
但真不是我干的。
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十分钟,陆时到了。
应该是巧合,虽然陆时是时间观念十分强的变态。
陆时进来,看到我拿枪威胁陆绍良,好像吃了一惊。
但他的惊讶转瞬而逝,快到让我怀疑他有没有浮起过这样的情绪。
他大步走向我,覆上我握枪的手,“林舒,放手。”
我生了倔意,“我不。”
他柔声哄我,“乖。”
好像,我是三岁小孩。
我偏偏吃这套,慢慢松开手指。
陆时抽出我的枪,递还给陆绍良。
“三叔,枪能被林舒抢走,这也太丢人了。”陆时轻描淡写道,“别有下次了,我都替你不好意思了。”
陆绍良接过枪,冷哼了一声,大概是示意我们快滚。
陆淳派杀手可以杀陆时。
现在陆时来,应该是做了充分准备的,因此让陆绍良无从动手。
哪怕陆绍良有枪,陆时手无寸铁,他都输了。
真的是这样吗?
直到跟陆时走出那栋阴沉沉的别墅,我心里都存了个疑团。
陆绍良把我拐到他的别墅,拿枪动手意图强-奸样样不落,结果陆时一通电话他就放任。
他仅仅是为了警告我吗?
置身陆时家,我还有些恍惚。
两个男的都高,一左一右卡着我,好像跟我很熟。
但我知道,抵在我后腰的枪一直没离开过。
我压低声音,“你们想干什么?”
或许,我该请个保镖?
在我的警觉性还没那么高以前。
“林小姐,乖乖跟我们走一趟吧。”左边的人,也就是拿枪口抵着我的那个开口。
这架势,他们不是看我的车觉得我有钱要抢一抢,而是有备而来。
两个人状似和我亲昵地挨着我,实则是勒住我的手,不让我动弹分毫。
我唯一能反击的就是腿,但我一动腿,他们有枪。
考虑来去,我被推上了一辆车。
车窗将车外的世界隔绝,那人胆大包天,直接用枪抵住我的太阳穴。他单手钳住我的两只手,毫不费力,力大无穷。
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我看不见外面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车子在开,枪对着我的脑袋。
颠了约摸半个小时,车子停了。
开车的人先下车,他绕到车门前,替我开门。
依旧是把我架走的姿势,他们将我带进一栋别墅。
别墅的外观,我觉得有些熟悉。
不等我回味过来,我被一双力量无穷的手推入了里门。
我踉跄几步,扶墙站稳。
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我无法适应,手在墙上摸索,找到了开关。
“啪嗒”,刺白的灯光充盈一室。
我沿着窄小的过道走,绕过拐角,我看到端坐沙发上的陆绍良。
苏唯一告诉我,被切断了一根手指的陆绍良。
从包扎可以看出,他没的死左手拇指。
陆绍良腰挺得比高山直,绷紧脸,不怒自威。
我下意识握拳,发现掌心渗出不少的冷汗。
他这模样,一点都不像刚被绑架、割断手指的人。他还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高高在上地奴役着世间凡人。
我不禁恐慌:陆家人真可怕。
忽然想到什么,我拧起眉:陆绍良没了左手拇指后把我“请”来,就是在怀疑我的意思咯?
我继而冷笑,陆时都能怀疑我,陆绍良怎么不能怀疑我?
我心里门儿清,却走上前,对他露出笑容,“三叔,你找我什么事?”
他冷嗤一声,“林舒,戏不错。”
“我没……”
他截断我的话,“还有,别喊我三叔,你不配。老头子没点头,你以为你和陆时可以过家家吗?”
“就算我和陆时在玩,”我说,“那和三叔也没关系。你的手指被人给取走了,是你作孽太多,不要怨在我头上。反对我和陆时最厉害的,是爷爷。我要为陆时这事找不痛快,胆子大点,我直接就找到爷爷头上了;我胆子小点,就找陆泽堂哥了,哪里敢找三叔你呢。”
我表面上是震惊,骨子里是怕的。
陆绍良和陆时绝对是一路货色。
陆时折磨我时,我没少受罪。
哪怕是现在和他谈个恋爱,我都要时不时遭个罪。
陆绍良一直深居简出,像要做个“隐士”,这次竟然有人本事大到可以掳走他并且断了他一根手指。
难怪把他逼出来。
如今我等于瓮中之鳖,不想透露自己知道蒋元一的事情。
倘若仅仅是因为陆时的关系,他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手机就在我的包里,只要我敢,就可以联系人。
但我目前不敢轻举妄动。
我还没摸清楚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实在不行,我还可以跟他肉搏一阵撑会。
陆时几乎掌控了我的全部,我就不信我这人凭空消失他会察觉不到!
“林舒,你觉得你能骗过我?”他抬眼看我,隔着几米的距离,我都感受到了威慑力。
陆家四代我算是明白了,第二代陆绍良继承了陆文景的狠劲,第三代就陆时。第四代就陆卷耳和应思源,还看不出什么。
我的小枣还没被承认,就算被承认,我也绝不希望他成为陆时。
就算苏唯一邋里邋遢的,我也宁愿小枣成为苏唯一这样的人。
“我为什么要骗你?”我说,“三叔,你要见我直说,为什么要动枪呢?”
他啐声,“玩具枪你也怕,我怎么料得准。”
我才不信是玩具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