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carl画的?
我摇摇头,觉得我现在还能想这些事实在太荒唐。
“怎么,我不杀你,你自己想死?”carl突然开口。
我这才意识到,我摇头的动作,无疑是让自己撞枪口。
“没有。”我说,“我只是看到了幅油画。”
很意外,他没再说话,推着我往墙边走。
就是贴着黑红交错壁纸的墙壁,再走,有什么意义?
不对,如果是carl的话,应该是个暗室?
或者是地下室?
走到墙边,carl停顿许久,我不敢回头,就这么僵持着。
如果这是入口,能让他驻足不前的,一定是有人走进去过。
终究,carl用膝盖蹭了蹭墙面,是按着某种规律。
我敢打赌,就算是陆时,也不可能探知到这么深入的秘密。
carl的仪式感可以变成折纸玫瑰,那他设置密码的方式,也会十分随意地改变。
墙面发出声响,挪开一个缝。
门和墙的交接处,正好是花纹黑红交接的地方,因此不细看不指明,一般人看不到那两条衔接的缝隙。
里面是黑漆漆一片。
carl开了灯,顿时灯火通明。
就着光亮,我下意识观察四周。
是一处往下的楼梯,应该通往地下室。除了过分阴冷外,这里看起来无比寻常。
不过,carl是这里的主人,可能随便一处寻常的地方,暗藏着致命的陷阱。
carl带着我走,我总感觉是遵循着某种规律的。
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这种节奏超越了我已有的认知范畴。
走到底了。
carl轻叩墙面,灯光应声亮起。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眼前所见。
分明该是地下室,却像是装潢童稚的儿童房间。主题是海洋吧,房间里是深浅不一的蓝色,层层叠叠,像是海浪。
我往里看,在印着碧蓝海浪的被子下,看到了我的小枣。
他闭眼躺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被carl下了什么昏迷不醒的药。
可以认定的是,他露出的脸蛋完好无损。
“小枣……”我哑着声喊他。
隔得太远,我不清楚他能不能听到。
“我可以再走进去吗?”我问。
carl说:“可以,如果你敢。”
可以,如果你敢。
这是门口,走步的规律,会不会跟楼梯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是按着什么走的规律,但我能记得住。
走错的下场,我不清楚。
可carl能放下枪走,证明我走错了会比中枪死更为惨烈。
咬紧下唇,我闭上眼,踩出第一步。
落地后,我紧张地四处张望,没有异样。
第一步没错,那我按着他的方式走,应该更不会错了?
我拿捏着方向和距离,胆战心惊地走到了床边。
终于坐到床上,我松了口气。
来不及擦一擦额头的虚汗,我抱起小枣。
他身体很冷,冷得异常。
我颤抖着将他牢牢抱在怀里,质问carl,“你对他做了什么?”
展延之应该是没料到我下手那么狠,弓腰捂住腹部。
“林舒,干得漂亮。”carl无波无澜地夸奖着我。
我逃离展延之几步,正对秦淮和carl。
举起枪,我对准自己的脑袋,“carl,能不能放过小枣?”
他眼色潋滟,“你觉得我在意你这条命?你死了,小枣无处可依,更可能会跟我走。”
“不!你别做梦!”我激动地吼着,“小枣有亲爸,轮不上你!”
非要在carl和陆时之间选,我宁愿小枣跟着陆时。
“林舒,不要冲动。”展延之应该恢复过来,阻止我“自杀”的行为。
其实,我很害怕。
我怕我手一抖,就自我了断了。
秦淮也跟我说“不要”,我觉得他有些吃力。我敏感地看向他腰侧,那一处晕染开大片血迹。在我不知道时,carl已经下手了!
这个疯子!
“林舒,把枪给我。”他是最镇定,声音也最温柔。
颤抖着手,我最不想听carl说话,却不得不听他说话。
扫了眼腰间淌血的秦淮,“你放了秦淮,行不行?我把枪给你,我们都听你的。carl,这里是小区。虽然别墅区比较冷清,突然有人看到我们怎么办?carl,你不是要带我去见小枣吗?你忘了?”
carl探出手,用拿刀的手接过枪。
匕首上一片红,滴答滴答淌着血儿。
枪脱手那阵,我忍不住使劲,不过转瞬,我彻底松开。
我近乎恳切地看着carl,希望他会懂什么是心软。
carl突然推开秦淮,直直推倒展延之:“展延之,你现在不带秦淮去医院,秦淮会死。你留下来,你也看到了,别无所用。”
这是carl的让步!
眼见展延之堪堪接住秦淮,并没有决定好。
我冲过去,拽住展延之的胳膊,“带他去医院吧。展延之,你是听林豫正的对吗?我是林豫正的女儿,你听我一回好吗?我不想牵扯那么多人。你先走,先让秦淮活着行吗?”
展延之看了我一眼,很淡很淡。
最终,他搀扶着秦淮,一步步远走。
carl倒是很守信用,没有开枪。
展延之扶着秦淮拐弯,我再也看不到。我想carl没有千里眼,也看不到了。
我吸口气,“carl,你开门吧,我想要见小枣。”
为了见小枣,我都被他逼着做了那些我不敢置信的事。
carl利落把枪插-在腰侧,“继续跟我走。”
我错愕:不是这里?
carl停在这里,是在放烟雾弹?
秦淮会突然冲出来,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但如果carl藏小枣的地方不在这里,那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哦。”虽然被震惊覆灭,我仍然拖着沉重的脚步跟着carl。
今天的路太长了,我走得太久太久。
又是七绕八绕,我很奇怪,为什么设计这小区的人要把路设计得跟迷宫似的?
如果不是小区落成有几年了,我都要怀疑设计者为carl所用。
又走了十来分钟,carl停在一栋别墅跟前。
小区里的别墅是同一款,在没有真正主人时,看起来没什么差别。这别墅也是被花草树木环绕,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carl拿出卡,却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
我才问出声,他就用左手箍住我的脖子,右手拿枪抵着我的脑袋。
他的气息拂洒在我耳后,“林舒,你一动我就开枪。你最好识相点。”
“……哦。”
现在他不这样对我,我都不会反抗,因为小枣。
carl不太对劲,他之前都是从容不迫的,现在却突然要将我死死钳住。
难道,陆时看穿carl的障眼法,做了一些让他慌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