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渡鸦审判

“大人……我……我没钱啊!”汉子绝望地喊道。

“法律同样给出了另一种选择。”乌尔夫翻过一页,“无力缴纳罚金者,以劳役抵罪。每枚银币折合码头搬运劳役三日。你共需服役四十五日。期间,领主府提供基础口粮,但你的工钱将全额扣除用于归还受害者及缴纳罚金。”

“带下去。下一个。”

福卡斯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速度、这种精准度,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冷意,在君士坦丁堡,教会法总是纠缠于“罪人的灵魂救赎”,神父们会花费数小时讨论被告的动机和信仰,而世俗的领主则往往依据自己的喜好。

但在乌尔夫这里,法律是可计算的,就像他在战场上计算敌人的首级一样,他也在计算罪恶的成本。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大厅成了整个领地矛盾的缩影。

由于移民激增,积压的案件多达数十起,福卡斯看着那些原本在他眼中微不足道的纠纷,在乌尔夫手中被迅速拆解。

土地边界纠纷:两名农奴因为开荒的界限吵得不可开交。乌尔夫并没有听他们的咒骂,而是命令监查者拿出领主府绘制的原始地籍图。根据“先占与登记优先原则”,不到五分钟就划定了界限。

契约违约:一名木匠收了商人的定金却没能按时完成马车。乌尔夫引用了《民法》中的契约条款,判令木匠扣除部分余款,并延长工期,否则将取消其在公立工坊的准入资格。

公开斗殴:一群老兵在酒馆打群架。乌尔夫没有因为他们是老兵就法外开恩,而是直接判定他们破坏了“公共安宁罪”,所有人被送去清理下水道一周。

“他在做什么?”亚历山德罗斯有些看累了,嘟囔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随便找个管家就能处理,他一个伯爵,竟然在这里坐一整天?”

“他在建立‘可预期性’,亚历山德罗斯。”福卡斯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种自嘲般的钦佩,“你看那些领民的眼神。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不触碰那本黑书里的法条,领主就不会随意夺走他们的财产或生命。反之,如果他们违了法,求情是没有用的。这种‘确定性’,才是商人和移民最渴望的东西。君士坦丁堡的贵族们总是用恩惠来统治,而乌尔夫他在用契约来统治。”

随着案件一件件清空,大厅里原本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秩序感。领民们在离开时,虽然有人垂头丧气,但更多的人是在交头接耳地讨论着刚才听到的那些“法条”。

这些原本虚无缥缈的规矩,在乌尔夫的一声声宣判中,变成了实实在在的真理。

审判结束时,乌尔夫端起桌上的清水喝了一口,他抬起头,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无意识地扫向围观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