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姑娘回府,怕也有些不便吧。”云浮生没有抬头,专注的洗着茶杯。
俊美的侧颜,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显得极为柔和。
叶倾颜算了算时辰,想着,反正天也马上快亮了,倒不如在这休息一两个时辰再说。
不然她也没法跟自己的太师爹交代。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云浮生微微勾唇,将一杯煮好的茶,递了过去,自己则走到窗边,自顾自的焚香弹琴起来。
叶倾颜放空思绪,漫无目的饮着茶,最后目光落到云浮生的腿上,随即又移开了。
她虽然喜欢胡闹但一向不喜欢多管闲事。
而云浮生显然也是这样的人,即使知道她是太师府的千金,也没有逾矩的多问一句。
悠然舒适的琴音在屋中缓缓流动着,没过多久叶倾颜便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隐隐约约中,她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出奇的是,她对这个怀抱一点也不抗拒,反而还不由自主的将脸又靠近了些。
怀抱传来的淡淡兰香,似乎能让她卸下所有的防备与警惕。
云浮生看着已经熟睡的叶倾颜,深不见底的眸子,一下便柔和了下来。“傻孩子。”
醒来的时候,叶倾颜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蚕丝被。
房间里很安静一个下人都没有,所有的东西却都已经准备妥当。温热的洗脸水,刷牙的用的竹盐,精致的早膳,还有一套淡青宫绣罗裙。
洗漱好,又独自用好早膳,叶倾颜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云浮生已经不在,只有百晓生在那候着。
“云浮生呢?”
“先生怀有要事,今早便离开了,马车在下已经替姑娘准备好了,不知姑娘何时启程?”
“现在吧。”
叶倾颜本想跟云浮生道谢,既然他不在,自己留在半月茶楼也没意思。
百晓生道:“姑娘请随我来。”
……
才回到太师府,叶倾颜便去给叶凌天请安。
谁知叶凌天只是皱紧眉头,摆摆手,便让叶倾颜自个儿去玩。
叶倾颜哪肯放过叶凌天,当即道:“爹爹怎么一脸愁容不展的样子?”
叶凌天看着女儿那双明媚聪慧的眸子,下意识便想将皇宫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叶倾颜,随即又摇了摇头。
自己女儿不过及笄,只是个不懂事的丫头,哪里能拿什么主意。
“只是些杂事,没必要挂在心上。”
“既然是杂事的话爹爹何苦皱眉?您就说出来,女儿帮您解解闷。”
叶凌天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神色,他家的倾颜终于长大了。
“皇上很喜欢的九龙杯,被盗走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皇宫,难道是内贼作案?”叶倾颜故作惊讶的道。
“今日龙颜震怒,若不是摄政王力保,那藏宝阁的上百守卫都得斩首。”叶凌天一想到皇上的那张暴怒的面孔,依然心有余悸。
“为了一只杯子就要杀掉上百个守卫的头,皇上也太大惊小怪了。”叶倾颜蓦的一惊,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上百个无辜的人,便很不是滋味,还好被那个司徒墨拦下了。
“放肆,圣上是你能诋毁的?”叶凌天瞪了他一眼,“不过这上百个守卫虽然没被杀头,但也都被抽了好生一顿板子。”
叶倾颜微微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有更加沉重了起来。
这份人情,虽然司徒墨不知道,但她是一时半会还不清了。
“那如今怎么办呢?”叶倾颜道,下意识摸了摸怀中还没有揣热的五万两。
“查,彻查。这宫里估计要折腾一阵子了。”
“哦。”叶倾颜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她倒是不怕自己被查到。
果然也如叶倾颜所预料那般一样,一连数月下来,皇宫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当今皇上南宫流云更是扬言,凡抓到此贼者,必以高官厚爵相待,赏白银万两。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渐渐的,这件桩奇案流入到了民间,老百姓们平日的生活本来也就乏善可陈,如今被这惊天奇案,各种版本便开始流传了出来。
什么神盗现世,大内侍卫形同虚设,南宫流云帝位不保。
北月第一神偷,夜入藏宝阁,以一杀百,血流成河。
藏宝阁一夜搬空,九龙杯去向成迷。
……
叶倾颜此时正在半月茶楼与百晓生玩五子棋,听着客人对着自己的评价,痴笑不已。
这些老百姓的想象力不去说书,简直就是可惜了。
百晓生看着对面傻笑的女孩,眼中闪过一抹怀疑。
就这缺根筋的样子,那九龙杯真是她偷的?
“看什么?”叶倾颜白了百晓生一眼。
“我看姑娘真人不露相。”百晓生悠悠的说了一句,看到棋盘上的局势,无奈的用扇子打了下脑袋,“又输了。”
“还来吗?”叶倾颜心安理得的收下银锭子,笑看着百晓生。
“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百晓生连忙做了个告饶的姿势,说不出的喜人。
“好吧,这书听了,茶叶喝了,银子也挣了,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有空常来。”百晓生起身。
叶倾颜耸耸肩,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在这么多的流传版本之中,却一点都没有关于那个男人的信息。
在藏宝阁差点强要了他的男人到底是谁?竟然能让皇上将这件事彻底隐瞒下来。
他应该跟皇上很亲近……
而跟皇上最为亲近的,现在应该是太子南宫离和摄政王司徒墨。
“司徒墨,南宫离,到底是哪一个呢?”
叶倾颜一边想着一边往府里走,突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她下意识避开,那小丫头就倒在地上了。
叶倾颜回神一看,原来是灵犀。
“丫头,你急急忙忙的干嘛?”
“小姐,小姐,不好了,表少爷来提亲了。”
“表少爷,哪个表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