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比言语对我更好了。
可是,有些事情,我无以为报。
憋着尿,加上这一瓶的盐水马上就要吊完。
没人来帮我,我只能撕掉针头的胶带。头脑昏沉的站在走廊里。
走廊里的灯光特别亮,但是特别冷清。
凡是病情稍微稳定一点儿的病人都被家人接走回家过年了。
剩下我们这些还在死死挣扎着。
走廊里的温度比病房里低很多。所以走起路来,忍不住缩了脖子。
这病号服也是够单薄的,怎么活动都觉得难受。
越走越觉得走廊里阴风阵阵。
加上本来就是午夜,我这个向来不怕死的人,竟然心里开始发毛。
“怎么办,怎么办、”
跟自己说了无数个怎么办之后,往厕所跑。
我也想不明白,那天,我是怎么把去厕所的路径,突然改成去窗前的路径。
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泡泡洒洒的雪花毫不留情的打在窗户上,
我愣了。
手脚都动不了,这样的场景在冬天没什么好稀奇的,但我愣是看了一个小时。
直到手脚都麻了。
其实我冲着那些落下去的雪花和远方的烟花许了个愿。
虽然我不迷信,我也不相信不靠自己努力,单单就靠一个许愿就能心想事成,但我还是幼稚了要一把。
我回头的时候,整个时间空间都静止住,特别安静。
安静到可怕。
我努力呼吸。呼吸,再呼吸。
甚至悄悄的把手藏在伸手,左手掐了右手的手背一下。
疼,特别疼。
但爽。爽到翻。
许朗应该在我后面站了很长时间,我甚至能看到他后退的动作是那么迟缓,脚尖移动的时候,眉毛都打了结。
和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站的久了,腿麻。
我没说话,
他嗓音嘶哑的说了句:新年快乐。
周围静到不能再静。
还是跟刚才一样静到让人发麻,但我就是感觉特安全,特好。
“许朗,我许的愿望好像实现了。”
我笑着看不明就里看我的许朗。
这傻子,在商界叱咤风云,心情不好的话就会无休止的去吞并收购其他公司,但在面前就像个傻子一样促狭的站着。
我再次笑笑,他眉头上的结晕开了。
我安静的看着他摊开自己手掌,低头又抬头,然后慢慢开口。
“苏以浅,我打算,打今儿起,就护着你一个人,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我都会让你心想事成的。
我也不知道我心里会如此畅快。比六月天吃了根儿雪糕还爽。
虽然这是冬天,虽然他站的方位永远不会像言语那样传来暖流,但还是觉得特好。
特棒!!
“好,我喜欢心想事成!!”
我尽量装作腿不麻,状态很好,还故意努了努肩膀,希望自己的背影是无比好看的。
就这么华丽丽消失在许朗面前。
我刚到病房,言语疯了一样吼着那些医生护士赶紧去找我。
我和言语之前,隔着三个护士,五个医生。看他们不太清醒的面孔,应该是被言语从值班室里硬生生喊起来的吧。
言语急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滴,
我本能伸出手,却发现我们之间隔得这么远。
我对他无能为力,他侧脸对着我,眼神儿无比专注的看着那些护士医生们,语气寒冷到冰点。
“要是找不到以浅,我一把火烧了你们的医院。我特妈的说到做到!!”
暴躁转身儿。
我提前努起闯祸之人的笑容,不咸不淡的看他。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身体轻微的抖动一下。
三步做两步。搡开我们之间的那些人。
一个熊抱扑上来。
差点儿就被他勒到没气儿。
“以浅啊以浅,你真的吓死我了。我想着要是找不到你,我也不活了。”
空气无比安静,只有大家的呼吸声,还有言语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
我眼睛的余光能看到,那个站在门口并不敢进来的手足无措之人。
他看到别的男人比他名正言顺的抱着我,心里应该是难受的吧。
不然怎么会不顾一切的跑掉呢。
在我印象里,这个世间很少有他许朗办不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所以他永远比别人更加从容,
恐怕,能让他发疯抓狂的人只有我苏以浅了吧。、
感谢你苏子昊,要不是你让苏以浅重生,恐怕我还是个无限躲在许朗身后,胆战心惊生怕惹他生气的小女人。
但现在,我的一颦一笑,都会让他惊慌失措失去理智。
这种感觉,痛快。
也充满负罪感!!
我看言语,言语的眼睛里竟然有些许泪光。
不用怀疑,我肯定他刚才受够了找我的精神折磨,所以他在激动。
当然,他是好人,我不会伤害他,永远不会。
毕竟,我不喜欢他,就是对他最大的伤害,这辈子都还不完。
作恶,总得有个限度才行啊。
“言语,我饿了。”
我笑着对言语说。
言语愣了一下,然后手脚慌乱的各种要拿外套下去给我买粥,还各种不放心的看着我。
“我不会乱跑的。我会等着你。”
都不用举着小手对天发誓,我说什么,言语都无条件相信。
摸摸我头,他消失在病房门外。
看着那些医生护士都哀怨的走出去。
只剩我一个人和缓缓散发出来的暖气,身心岂是一个舒服能表述出来的。
等了两个小时十四分钟。
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些许动静,微张眼睛,
看到马上要冻成冰棍儿的言语,从怀里掏出保温桶,小心翼翼放在桌儿上
然后离我很远,直接坐在我对面的墙角上,轻轻给双手哈气。
闭上眼睛。
假装不知道,在这个大年夜,尤其是后半夜,找买粥的地方,是有多难。
但,一切都会过去的吧。
那些罪恶,和那些喜欢讨厌,都要有个了结才能对得起我们,是吧。
我睡醒之后,喝了那些还温热的粥,给言语盖上一条毛毯。
指尖触摸在他衣服上。
特湿,湿的要了命了。
坐在床上,细细给自己擦脸,抹爽肤水。
突然,门“哐当”一下子被踹开。
“苏以浅,你特么个贱货!!”
我从镜子里看到来者!
“趁我好好说话之前,我们出去说。不然。你就不要走出这扇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