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 越讨厌的人却最懂我

我他妈!

从小到大,我见过许许多多颠倒是非的人,包括我妈以前经常看的那些八点档电视连续剧,但我从没见过有谁像丁玲现在这样,不仅把自己的屎盆子扣给我,还要在上面添油加醋。

她顺势挽着陆江一的手,用她一贯装可怜的套路博同情:“江一,你还不知道吧?她以前是我室友,那时候她整天和我说家里家境不好,没有钱过活,我于心不忍,想着毕竟大家都是同学,所以我就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借给了她,结果谁知道她后来骗了我,还把我骗进了传销组织。”

话毕,我就听见杜雷司在一边小声问悦瑾:“不是吧,时笙以前还干过这种事?”

悦瑾一拳砸他脑袋上:“哪种事?!丁玲这种女人的话能信吗?!”

说着,她推开杜雷司就冲到了丁玲面前:“丁玲我告诉你,我劝你最好不要在这瞎编乱造,当初到底是谁害的谁,我想你心里比我们都要清楚,时笙那时候看你成天哭穷,可怜你,把自己的生活费全部借给你然后和我一起吃一碗饭,她每天利用课余的时间去打工,也都是因为想帮你,结果呢?你不仅没有半点感恩,还把她坑进了那个传销老窝,现在还好意思来这造谣,你安的什么心?不怕以后生个孩子没屁眼啊!”

噗,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听见悦瑾说的话,我心里舒服了不少,其实想来想去,我或许真没必要为了这种事生气。

俗话说,清者自清。

我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即便别人说的再怎么有滋有味。

丁玲被悦瑾堵得说不出半句话来,脸都快拧成死猪皮了,正好这时陆江一也站了起来,他在好几双眼睛的注视下牵起了我的手,然后抬腿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转身往丁玲那个方向看了过去,说了句:“时笙是个怎样的人,她会不会去做传销,这个我最清楚。”

我呆住了,愣愣看着陆江一俊逸的侧脸,心中莫名一暖。

这个男人真的是很有办法让别人对他心安。

那边,丁玲见陆江一居然要把我带走,她急了。

没有任何事先征兆,她对着陆江一的背影喊了句:“时笙在大三暑假那年就被强暴了,这个是真的!”

“轰隆!”我只感觉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猛然炸开,我就像具雕塑一样,定在原定完全失去了动弹能力。

宽广的空间里飘荡着好几道倒吸凉气的声音,悦瑾他们都不禁噤了声。

手中传来撵人的力道,我抬头朝陆江一看了过去,他眼底弥漫着不可言喻的情绪,似变幻风云,又似波澜不惊。

我不知道丁玲是从哪听说了我大三那年就不再是处女的事,但此刻我明白了,过去脑海里一直有的那种“这个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认知是错的。

毕竟纸包不住火,秘密迟早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再是秘密。

这让我又想起一句话——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比起悦瑾和杜雷司的僵硬,徐岸倒很无所谓地出来打圆场:“那时候都是大学生了,这点事应该没什么好拿出来说了吧?”

说完,他又对丁玲小声警告了一句:“管好你的嘴,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真的很想笑,明明大家聚在一起最开始的初衷是为了欢迎徐岸回来,可到后来居然演变成了现在这种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陆江一没有说话,他沉默了许久后,偏过头来看我,像是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异常镇定地转身对丁玲说了句:“你这样在公众场合爆别人的隐私不好吧?如果时笙想的话,她随时都可以去起诉你侵犯了她的隐私权,你就不怕吃牢饭?”

丁玲被噎住,没再说话,很不甘心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陆江一走之前狠狠瞪了徐岸一眼,扔了句:“以后找个时间和我解释清楚今天所有的一切。”

……

我俩走出夜店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毛毛雨,我是比较害怕下雨的,因为会弄脏头发,我这人平时很懒,时常记不起自己上次洗头是在什么时候。假若等下沾了雨水,那我回去肯定又得花大把功夫去洗。

所以我站在门口没动,想等雨停了再走。

陆江一莫名其妙地看着还定在门口纹丝不动的我,此刻他已经走出将近十米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都没去挡头顶的雨,欣长的身影被淅淅沥沥的雨影子包围着,水雾绕在他身边,看着倒多了几分朦胧感。

“你在那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过来!”他大老远地就开始叫我。

我尝试了好几次,可都没勇气迈出第一步,我很怕待会儿会被淋湿。

后来,估计实在是对我无语了,陆江一只好重新打倒回来。

他略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回事?”

“我怕被淋湿,等下回去又得花时间洗头发,我不想。”

兴许是从没听过这么奇葩的理由,也从没见过我这么懒的人,陆江一白了我一眼,手却开始去脱自己的外套。

没多久,一件衣服被他举着罩在了我俩头上。

他对我努了努嘴:“就你屁事最多,这样可以了吧?”

我还有些发憷,但看见头顶总算可以不用淋雨,我还是挺高兴的。

我和陆江一相顾无言地走在被打湿的水泥地上,一脚踩下去的时候,稍一用力,地面那些不怎么明显的洼地就会喷出一些水渍,不小心的话,也许会溅到我们的裤子,甚至是我们的脚踝。

“你都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因为看见他从出来之后一直沉默,我心里挺尴尬,所以主动开口提了刚才的事。

他将眼睛移到了别处,看着像是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如果你自己愿意说的话,那你就会说。再者,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早过去了。”

我会意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再提及过去的伤疤。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在你眼里或许是一个特别讨厌的存在,很多时候你会觉得要是这辈子没有碰上他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多快活几年图个自在。

但偏偏,你越是觉得这种人讨厌,他就越是了解你,越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陆江一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与我水火不容,却又最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