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玲被噎住,没再说话,很不甘心地坐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
陆江一走之前狠狠瞪了徐岸一眼,扔了句:“以后找个时间和我解释清楚今天所有的一切。”
……
我俩走出夜店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毛毛雨,我是比较害怕下雨的,因为会弄脏头发,我这人平时很懒,时常记不起自己上次洗头是在什么时候。假若等下沾了雨水,那我回去肯定又得花大把功夫去洗。
所以我站在门口没动,想等雨停了再走。
陆江一莫名其妙地看着还定在门口纹丝不动的我,此刻他已经走出将近十米了。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都没去挡头顶的雨,欣长的身影被淅淅沥沥的雨影子包围着,水雾绕在他身边,看着倒多了几分朦胧感。
“你在那发什么愣呢?还不快过来!”他大老远地就开始叫我。
我尝试了好几次,可都没勇气迈出第一步,我很怕待会儿会被淋湿。
后来,估计实在是对我无语了,陆江一只好重新打倒回来。
他略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回事?”
“我怕被淋湿,等下回去又得花时间洗头发,我不想。”
兴许是从没听过这么奇葩的理由,也从没见过我这么懒的人,陆江一白了我一眼,手却开始去脱自己的外套。
没多久,一件衣服被他举着罩在了我俩头上。
他对我努了努嘴:“就你屁事最多,这样可以了吧?”
我还有些发憷,但看见头顶总算可以不用淋雨,我还是挺高兴的。
我和陆江一相顾无言地走在被打湿的水泥地上,一脚踩下去的时候,稍一用力,地面那些不怎么明显的洼地就会喷出一些水渍,不小心的话,也许会溅到我们的裤子,甚至是我们的脚踝。
“你都没什么要问我的吗?”因为看见他从出来之后一直沉默,我心里挺尴尬,所以主动开口提了刚才的事。
他将眼睛移到了别处,看着像是在欣赏路边的风景:“如果你自己愿意说的话,那你就会说。再者,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早过去了。”
我会意地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也知道,他是不想让我再提及过去的伤疤。
这世上有一种人,他在你眼里或许是一个特别讨厌的存在,很多时候你会觉得要是这辈子没有碰上他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可以多快活几年图个自在。
但偏偏,你越是觉得这种人讨厌,他就越是了解你,越是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陆江一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与我水火不容,却又最懂我。
时隔四年再见到丁玲,我还是像四年前那样,控制不住全身躁动的筋骨,想走上去一锤子砸死她。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当初在我面前装可怜卖惨,骗了我的钱还坑我进了传销组织,最后导致我还被……算了,跟她相关的糟心事让我说上个三天三夜也不见得一定能说得完。
从她进包厢的那一刻起,我的目光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不过她似乎没有发现我,迈着猫步故作妖娆地一屁股就坐在了陆江一和徐岸中间。
她两眼发光地看着陆江一:“原来江一你也在这啊,我本来还想去找你呢,徐岸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
陆江一呵呵呵地笑了笑,身子往我这边挨过来了一点。
我眼角一顿,慢慢将视线定在了他们俩身上。
陆江一什么时候和丁玲勾搭上了?
不对,应该说丁玲什么时候“发家致富”到能和陆江一并肩说话了?
在我印象里,她一直都是寝室最爱哭穷的人,当年那苦情戏演得都浪费了我好多眼泪,还让我丢了那么多钱财。
可能是丁玲的声音太抢镜,悦瑾这时也发现了她,她暗地里轻轻晃了晃我的手,我转头,对上的是她担忧的神情。
她问我:“丁玲怎么会在这?”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被徐岸叫来的吧。”
悦瑾又问我:“你还好吧?”
我说:“还行吧。”
其实我心里真的一点都不好受,当初被丁玲骗进传销组织逃出来之后,我几乎每天都是以泪洗面,每次悦瑾从食堂带饭回来给我吃,我都会拽着她说一大堆,说我心疼我的钱,心疼我被丁玲消磨掉的信任,更心疼我因此失掉的贞洁。
不过最后一句我始终没有和任何人提起。
原本丁玲在那边一个劲地想凑到陆江一身上和他“近距离”接触,可后来两人挨得越近时,她发现了默默坐在陆江一身边装透明人的我。
她忽然探出一个头来,在我身上凝视了好久,然后我就听见她似鬼叫一般的声音:“时笙?!”
我知道这下即便再想装没事,也是不可能了。
索性我干脆光明正大站了起来,以细微的身高优势俯视她:“正是姑奶奶本人。”
我看着她浓妆艳抹的脸一点点皱到一起,最后变形。
“你怎么会在这?”
这问题就搞笑了,我挑眉:“你这种下三滥都能在这,我为什么不能?”
听见“下三滥”,丁玲的脸直接被我给气青了,就好像吃了多少排泄物似的,要多怂有多怂。
本来好不容易逮着她了,我想多笑几下,谁知她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我从天堂打入了地狱。
她意味深长地瞧了眼坐在座位上岿然不动的陆江一,然后对我讥笑:“也是,像你这种当初帮传销组织骗钱的人,肯定有手段坐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