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宿阳的温柔

因我受此大难,凌夙掌门大怒不遏,举门将那害我的贼人满门抄底,杀的杀,赶的赶,总之便是再不可踏足梵阳仙山半步。

“哎,明白了吗?”清尹宿阳将事予我讲了个大概之后,道,“只是你这始终昏迷,合门上下的司医弟子也看不好你的毛病,药也不敢乱用,只是煮些个安神汤来给你喝!”

他这般说辞也委实吓了我一跳,我印象中的这个凌夙掌门明明是因着我娘的关系恨毒了,怎的这会儿却又为了我做了这么多事?

“你呀!”未等我想完,凌夙掌门竟然还带着些许慈爱的表情伸手过来在我的额头上戳了一戳,道,“若不是宿阳以修为度你,只怕你这辈子都要一直晕睡下去了!”

虽说我是越听越迷糊,但是这些他们口中的记忆却越发的真实起来,反之,关于张临凡和苌菁仙君的,甚至是那些现代的东西倒变得模糊起来,异常的不真实。

想想那贼人不过是将我摄下云头,亦未多加伤害便落得那般下场,而于这些大段大段地复苏起来的记忆里,我从未遇到过苌菁仙君,更没有张临凡,也没有那梵阳门要逆天而行的举门飞升,我,昼惟亦不过是一个机缘巧合入了梵阳门修仙的女娲后人罢了。

“怎会如此?”想到这里,我只感觉头痛钻心入骨,无计可施之下,只得以双手死死按住双侧太阳穴。

那两段完全没有交集的记忆开始纠缠,为什么我明明只是一个人却有了两个不同时间甚至是不同时空的记忆,而这两段记忆却又都如真实存在一般?

到底哪一个是对的?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我的挎包!”突然想起之前背的挎包,我开始四下摸索着,若是那挎包中张临凡的“捆仙索“还在的话,那便不是梦了。

“惟儿,你在找什么?”清尹宿阳温柔地拉住了我,道,“莫寻了,若是那东西一定要找,待你身子好些,我同你一起寻便是,若是这梵阳门中没有,我便陪你下山去寻,只要你不罢休,纵是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从他的声音中听到些许隐瞒和些许无奈。

不对,一切都不对了,这里什么也没有,这里没有我的挎包,这里没有我之前穿的牛仔装,更没有“捆仙索”和张临凡,也没有苌菁仙君。

“不可能,不可能的!”蹲在地上抱着头,我只感觉眼泪一颗一颗地坠到地上,立刻在石板上积出一小滩水渍。

“求求你,这般折腾自己又是何苦呢?”将我抱进怀里,清尹宿阳的声音带着丝丝伤感。

我从未听过他如此央求和无助的声音,更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局促的模样。

轻轻地推开他,我整个人蜷缩到了墙角去,扪心自问道:我这般折腾是在惩罚谁?明明是在折腾自己,为何却有一种惩罚他人的感觉?

抬眼看看面带慈爱心疼的凌夙掌门,再看看一脸忧思的清尹宿阳,我竟然心中升起一丝愧疚感,我自己纠结难过陷于自己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多段记忆里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拖着别人一起受罪呢?

凌夙掌门上有一步将我扶了起来,并慢慢扶回床上,道:“傻孩子,你且好生休息罢,莫要再胡思乱想,将这安神药汤服了,明儿我再来看你!”

说罢,她将被子替我掖了掖,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房内只剩我和清尹宿阳一个人了。

将我之前掉到地上的筷子拾起来擦净,又将掉在床边的几片花瓣捏起来用纸包好丢掉,清尹宿阳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重新坐回了我的床边。

“惟儿!”抬起手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他问道,“你是否作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又快速地点了点头,反正,我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不是一场黄梁梦。

“你昏迷这几日,想必一直在梦境里,这梦中的时日要比咱现实中快上许多,许是一个梦就梦了千八百年也是有之!”又替我拉了拉被角儿,清尹宿阳继续说道,“许你说的那两个人,便是你梦中之人罢!”

是吗?我这样问自己,若真是梦里人,那为何如此真实?若只是个梦,我的心为何会如此的疼?

但,若是将这些归了梦境,那倒是能说得合情合理些,梦嘛,做得多了些,总是让人分不清真假的。

抬眼看着清尹宿阳,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道:“许是像你说的这样吧,梦做得过长了,还害你们跟着担心,宿阳师兄,真对不起!”

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清尹宿阳的目光热烈又深沉,幽幽地说道:“傻丫头,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宿阳,怎的加了师兄二字?听着怪不亲切的!”

被他这种眼神盯得紧了些,我的心开始狂跳不止,脸也感觉烫得厉害,但是,望着他的脸,我却总是重叠出另一张一模一样,却没有绾发的脸。

“谢谢你,宿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头痛减轻了不少,他仿佛一剂灵丹一般,安抚着我不安的心,和剧痛的头。

“好啦,时辰不早了,你快歇下吧!”将我轻轻放倒在床上,又替我理好被子,清尹宿阳笑道,“无须去纠结那些梦了,时间久了自是会淡下去的,有些事儿时间久了,亦是能忘的!”

感觉他像是施了什么术一般,我全身上下都感觉舒畅无比,很快便是睡意来袭跟着便会了周公去了。

再次醒过来,我以为我会躺在自己的“琴乐声嚣”里,有琳儿,有苌菁仙君,有张临凡,然而,没有,谁也没有。

我仍旧躺在梵阳门中我自己的弟子房里,而且,一连几日都是一样的结果,我渐渐有些适应了这种感觉。

合门上下我都问了个遍,连那扫门的老头儿也没放过,却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没有听过苌菁仙君,更别提张临凡。

从来没有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