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将被子替我掖了掖,便转身离开了。
此时,房内只剩我和清尹宿阳一个人了。
将我之前掉到地上的筷子拾起来擦净,又将掉在床边的几片花瓣捏起来用纸包好丢掉,清尹宿阳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重新坐回了我的床边。
“惟儿!”抬起手来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他问道,“你是否作了什么奇怪的梦吗?”
微微地摇了摇头,我又快速地点了点头,反正,我是想不明白,到底是不是一场黄梁梦。
“你昏迷这几日,想必一直在梦境里,这梦中的时日要比咱现实中快上许多,许是一个梦就梦了千八百年也是有之!”又替我拉了拉被角儿,清尹宿阳继续说道,“许你说的那两个人,便是你梦中之人罢!”
是吗?我这样问自己,若真是梦里人,那为何如此真实?若只是个梦,我的心为何会如此的疼?
但,若是将这些归了梦境,那倒是能说得合情合理些,梦嘛,做得多了些,总是让人分不清真假的。
抬眼看着清尹宿阳,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道:“许是像你说的这样吧,梦做得过长了,还害你们跟着担心,宿阳师兄,真对不起!”
双手捧住了我的脸,清尹宿阳的目光热烈又深沉,幽幽地说道:“傻丫头,之前不是一直叫我宿阳,怎的加了师兄二字?听着怪不亲切的!”
被他这种眼神盯得紧了些,我的心开始狂跳不止,脸也感觉烫得厉害,但是,望着他的脸,我却总是重叠出另一张一模一样,却没有绾发的脸。
“谢谢你,宿阳!”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头痛减轻了不少,他仿佛一剂灵丹一般,安抚着我不安的心,和剧痛的头。
“好啦,时辰不早了,你快歇下吧!”将我轻轻放倒在床上,又替我理好被子,清尹宿阳笑道,“无须去纠结那些梦了,时间久了自是会淡下去的,有些事儿时间久了,亦是能忘的!”
感觉他像是施了什么术一般,我全身上下都感觉舒畅无比,很快便是睡意来袭跟着便会了周公去了。
再次醒过来,我以为我会躺在自己的“琴乐声嚣”里,有琳儿,有苌菁仙君,有张临凡,然而,没有,谁也没有。
我仍旧躺在梵阳门中我自己的弟子房里,而且,一连几日都是一样的结果,我渐渐有些适应了这种感觉。
合门上下我都问了个遍,连那扫门的老头儿也没放过,却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答案,没有听过苌菁仙君,更别提张临凡。
从来没有这两个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没有错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盯着清尹宿阳,其实,从他那略显迷离的眼神我就知道,明明答案跟之前没有区别,却还是不能就这么放弃。
我有些不明白,莫非真就之前是一场大梦,我人现在还在梵阳门里,张临凡不过是幻想中人,那苌菁仙君莫非也只是我想像出来的吗?
凌夙掌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又来到房间里,许是之前跟那司医的弟子说完话之后又折进来。
只见她脸色大为不好,全无什么担忧之色,反倒愠意十足,再次开口怒斥道:“你这丫头好生奇怪,若是再这般胡闹下去,我便将你逐出师门轰下山去,引你上山的确实是宿阳不假,他于半路助你也是不假,但他救下的便只有你一人,哪里有甚么苌菁,还仙君的!”
这话说得我登时一怔,连忙问道:“宿阳,就只救了我一人,只此了我一人上山?那我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记得之前在山中偶遇了苌菁仙君之后,误会之余将我爹娘合葬的山洞弄塌,受邀随他下山才遇到的清尹宿阳,怎么就成了我一人?
见我盯着自己,清尹宿阳柔声道:“确实如掌门所说,之前我确实只携了你一人上山,前些日子你偷跑下山去子河村,被贼人盯上下了术,好在我偷偷跟在你身后,要不然你必然要出大事,只是你中了那术之后昏了数日!”
“偷跑下山?”这事儿我似乎隐约记得,但是也子牙村里哪有什么贼人,连忙问道,“那子牙村受困严重,哪里有什么贼人?”
“你又在胡言乱语!”凌夙掌门用力地拂了一下袍袖,斥责道,“那子河村受我梵阳仙山恩泽十足十的是个绿洲,哪里来的受困?”
手中本是持着筷子夹着一片蜂蜜酿花,却被她这话惊得连筷子都掉在了床上,我颤抖着声音问道:“那子河村,不是沙漠茺村吗?”
头再次狠狠地痛了起来,仿佛要裂开了一般。
一段明明之前没有的记忆竟然如同龙卷风一般涌入了我的脑海里,让我再次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那一日,我偷偷行云下山游玩,结果被人从天上摄了下来。
摄我的人我从未见过,但他似乎是见过我的样子,一副老友见面的模样,只是(小生)子实在不好,我才几句相呛便与我动起手来。
无奈我敌之不过,便被他以灵气化绳制在地上,是清尹宿阳如同仙人下凡一般,着一袭蓝紫色梵阳真仙衣从天上翩然落下,打得那人身形不整,活脱脱一副丢盔卸甲地逃走了。
之后,清尹宿阳将半晕迷的我带回了梵阳门来。
我一直昏迷了几天,期间总是梦魇,还不停地说着梦话,他们听得云里雾里的。
记忆仿佛一大块一大块的空白突然被绘上了画面,只是断断续续似乎连接不上,却也将之前的来龙云脉捋了个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