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不乖轻拢鬓边秀发,嘴角轻抿,有些不好意思。
司徒师则没有眼力价,大大咧咧坐下笑道:“孙师妹,你洗好了?”
孙不乖狠狠瞪他一眼,这浑人真是不会说话。
唐傲扶额,早就对司徒师察言观色的能力绝望了,也不差这一次。
三人约定留下一人放哨,其余两人休息。
孙不乖刚才洗过澡,很感激唐傲和司徒师,便主动请缨,第一个放哨。
唐傲也不客气,他也真的累了,和司徒师倒头就睡。
这一睡,直到傍晚,才被司徒师叫起来。
唐傲看着天色,诧异道:“怎么没叫我起来放哨?”
司徒师笑了笑,指着唐傲身旁熟睡的孙不乖笑道:“她说你累坏了,不让我叫你,而且还主动承担了你那份放哨的任务。”
唐傲心中一暖,随手拂去孙不乖的额前乱发。见她紧紧蜷缩着,就如一只小兽,不由得有些心疼,脱下外衫,轻轻为她盖上。
司徒师在旁瞧得感慨:“唐师弟,你真是好福气啊。”
唐傲默然,他又不是傻子,孙不乖对他的感情岂能不知?
只是眼前父母尚在囫囵,俞双又因他失踪,赤月宗上还有一个宁雪儿在等着他归来,他这会儿无论如何也不能回应孙不乖的感情。
司徒师见他神色黯然,似是有千言万语说不出来,拍了拍唐傲肩头笑道:“唐师弟,我相信你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
唐傲无言点点头,他们三人现在共有十一颗凝露珠,已经胜券在握,最保守的方法就是留在这里,等到明日结束第二轮的比赛。
唐傲把这个想法告诉司徒师,司徒师也赞同道:“这个法子不错,但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还得防范敌人来袭。”
在这沙漠当中,并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
唐傲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当下,二人就把详细分工确定了。
他们这几天都是昼伏夜出,一到夜里反而精神,唐傲看着西方的红日缓缓坠落,东边已有黑夜来临的迹象。
他忽然想起一事正色道:“司徒师兄,我有个问题一直都想要问你。”
司徒师奇道:“什么事?”
唐傲思索半晌问道:“司徒师兄,这个吴清渊你觉得他有几分可能会背叛我们?”
司徒师神色微变,吴清渊提前退赛,消失不见。
虽然现在还没有引发什么事件,但唐傲的直觉一向很准,他既然说了吴清渊有问题,那就一定有问题。
司徒师想了想,谨慎道:“我没法确定,但此子的确在山上行踪神秘,我那会儿和夏徵交好时也曾问过,夏徵只说他修炼勤奋,不喜出面。”
唐傲点点头,忽然神色一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样问道:“司徒师兄,这吴清渊既然是带艺上山,那一定有人引荐,这个引荐人是谁?”
司徒师想了想,忽然色变:“是宋家。”
“宋家?”唐傲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宋飞羽背后的宋家?”
司徒师脸色极差,缓缓点头。
唐傲倏的站起:“坏了!”
司徒师咬牙道:“你怀疑他和夏徵是一伙的?”
唐傲摇头,神色极为难看:“不是怀疑,他们二人一定是一伙的,我之前特意查过吴家的关系网,他们和宋家根本没有接触,如果不是有人暗中遥控,宋家怎么可能会推荐吴清渊?”
司徒师紧锁眉头:“既然是这样,那吴清渊应该是圣龙门的余孽。”
唐傲叹口气道:“应该不错。”
司徒师看了唐傲一眼,眼中的担忧浓的化不开:“那他这次退赛……”
唐傲望着远方天空,怔怔出神,过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但愿是我想多了,也许圣龙门的目标就是这真武银卫殿试。”
司徒师站起身来道:“不能眼看着事情发展,我现在就写书信,明日出去后我就把书信寄出去,请门派支援。”
唐傲点点头,心中却道:“第二轮和第三轮中间只有一天休息,第三轮和第四轮不过相差三天,就算赤月宗神兵天降,怕是也来不及了。”
但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差,唐傲既然已经想通了吴清渊的身份,如果他及时统治夜九霄,按照夜九霄的手段,应该还有挽回的局面。
想到这,唐傲心下稍定。
他们此时困在这结界当中,想提前出去只有放弃比赛,这和唐傲的目标不符,眼下只有等到明天再说了。
二人知晓了这等大事,都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
孙不乖睡到天黑才起来,唐傲也没瞒她,这件事情大家都得知情,才能不被出其不意打乱布置,就把事情原原本本跟她说了。
孙不乖听后神色惊讶,久久不能说话。
那日圣龙门之乱对她印象实在太深,想到那圣龙门四护法的本领,孙不乖现在还心有余悸。
唐傲安抚了她一阵,又把巡逻工作和她交代好。
这会儿夜深了,他们几人不宜走动太远,就在附近巡逻。
司徒师巡逻几周,没有发现敌情,回来和唐傲交接。
唐傲心细,沿着绿洲内部仔细走了一圈,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奔波两天,脸上似是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就算他性子再坚毅也忍不住了,无奈之下只好去孙不乖沐浴过的池水那里洗脸。
唐傲捧了一把清水,胡乱在脸上拍了几下,这才觉得一阵神清气爽。
这会儿月色正浓,映照在湖水当中。
唐傲蹲下身子,怔怔望着自己的倒影发呆。
倒影中那人,唇红齿白,相貌英伟,眼神中却有一股浓浓的哀怨……
哀怨?
唐傲忽然觉得不对,我眼神怎么会有哀怨?
下一刻,他忽然惊觉,这眼神不是自己的,而是水下的另一人!
“是谁!”唐傲大喝。
登时吸引了孙不乖和司徒师的注意。
“嘭!”
水面炸开!
一个黑衣人从水中冲出,长剑“唰唰唰”连环三剑直奔唐傲心口、面门、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