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北落绒

黄金童忽然伸手到匣子里,攥住那条尾巴,使劲一捏,古狸媳妇瘫软在了地上,脸上换了一副容貌,不似林慕蝉看到她时的那副大长脸,也不是它自己捏造的那张俊俏脸蛋,而是一张类似纸糊的脸蛋,再看手脚时,却是竹木杆子,磨得锃光瓦亮。怪不得古狸媳妇会使稻草人偷天换物,原来它本身就是个稻草人,当年扎在翎盖山上的,某日随风异化,招摇山中,专以迷惑入山伐薪的雄壮男子为事。一个稻草人很难异化人形,主要是扎稻草人的那位,给稻草人挂了一条尾巴,所以见风而化,那尾巴有来历,叫作北落绒,非是某种动物之尾,自然成物,成物之时就作尾巴状,不知其何来,自此始悉古狸媳妇之本源。

黄金童松开了那北落绒尾巴,过了很久,古狸媳妇才从地上弹起来,重新捏捏自己的脸,然后坐在地上滂沱大哭,但凡是异物,会哭但没有眼泪,会点灯,但照不出影子。

黄金童见它大哭,提着它的尾巴说道:你被我收编了。

古狸媳妇说道:我很想被你收编,可是搬箱子那位她容不下我。

说着话,古狸媳妇用手指了指正从洞里往外搬运东西的柳向晚,韦绿看了半天,瞧出了黄金童的端倪,悄悄走到背后,一脚踹在黄金童的后膝盖弯里,将黄金童踹翻在地上,一顿狂揍,一边揍一边叫嚷:老娘盯你半天了,你就知道和这骚货眉来眼去,你倒是找个有血有肉的真人啊,b看张画儿你都能意淫,我怀着宝宝你知不知道?

紧接着韦绿雷霆暴雨一般,打了黄金童一顿,古狸媳妇的那条北落绒尾巴叽里咕噜滚到了地上,古狸媳妇正准备去捡,正巧柳向晚和张舒望抬着一个樟木箱子出来,看见地上有一截断尾,滚在柳向晚脚边上,她对张舒望说稍歇,我捡个东西,说完放下樟木箱子,将那北落绒捡了起来,拿在手里。

古狸媳妇一见,敢怒不敢言,柳向晚手中把玩端详一番,说道,咦,这尾巴好可爱,我用来挂钥匙好了。

此时的柳向晚心情平静了许多,当知道所悬之事都李自豪所为,自忖人力用尽也不可能将其父兄救出来,因柳向晚不似从前之千金家底,倘若从前,李自豪倾家荡产也玩不过柳向晚,如今柳向晚所有账户都冻结,没有钱,自己还被通缉,如何跟李子豪抗衡?警察推问起来是要讲证据的,我们有一手的证人,就是浮来山姥和葛方刚,但葛方刚是不会参与作证的,因为自己有责任,浮来山姥更不能去作证,和警察怎么说?老身非人也,乃嘉庆年间出世,凡二百年矣。那这案子甭审了,连我们一块都得被311机构盯上,更惹麻烦,那叫破相。柳向晚只要问出自己父兄确确实实是被冤枉的,心里面就踏实了,做起劫狱之事来,也理直气壮。自己心理的设防没了,想到劫狱之后,不几天就能见到自己父兄,柳向晚心里还有些小开心,劫狱这种事,对旁人来讲很困难,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

古狸媳妇在旁边看见柳向晚将北落绒捡走,敢怒不敢言,想哭又没有眼泪,由着柳向晚把尾巴装进了自己裤兜。好歹柳向晚没有捏那尾巴,古狸媳妇没有再次晕倒。

张舒望放下箱子后,见韦绿在打黄金童,将他两个劝开,对韦绿说,你先下青石台看看灶火去。

韦绿气愤的下了青石台,古狸媳妇这才敢上前将黄金童拉起来,说道:黄大哥,我要和你说会话。

黄金童以为古狸媳妇要和他说些淫声浪语,慌忙将古狸媳妇拉进洞里,我还很虚弱,没法参与他们的活动,众人已将浮来山姥的家抄了。我只等林慕蝉醒过来。

过不一会黄金童匆匆从洞里出来,正巧撞见柳向晚抬箱子回来,黄金童一把抓住柳向晚说道:向晚,和你商量个事,刚才你捡到的那尾巴你要吗?

柳向晚道:看着挺可爱的,我很喜欢,准备做个钥匙串,

黄金童说道:我看算了吧,你现在没车没房的,哪有什么钥匙,只有个学校宿舍门上的钥匙,还马上面临毕业了,不如算了吧。

柳向晚一听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柳向晚不是那种视财如命的主儿,对自家财产损失也不是很在意,在黄金童这么一说,又触动了柳向晚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原先家大业大,有父兄罩着,柳向晚从来没有想过生活负担问题,想在哪安家一个电话就能在那安家,想去哪玩一个电话,机票酒店都预定好了,根本都不用亲自动手,如今房子车子没了还在其次,连爸爸哥哥都见不到了,刚刚好起来的心情,被黄金童一句话吹到了爪哇国,黄金童慌忙道歉,可无济于事,柳向晚悲伤穿肠,这一场哭,嚎啕不绝。

黄金童只会惹人,不会道歉,张舒望把黄金童拽开,不让他去劝柳向晚,黄金童只得站在洞口处去找古狸媳妇,对古狸媳妇说道:你要是拿不回尾巴,会怎样?

原来黄金童是受古狸媳妇之托,向柳向晚讨要尾巴,只因柳向晚发泄之际,挥刀乱舞,古狸媳妇不敢与言。

古狸媳妇说:拿不回来也倒罢了,只是不能常常攥着玩,我受不了那个,另外这尾巴能粘在自己屁股上,粘上之后,自然就会使稻草人偷天换物之法。

黄金童一听这个眼睛一亮,说道:你为什么不把那尾巴,粘在自己屁股上。

古狸媳妇说:那尾巴原是长在我身上的,是浮来山姥用邪术给我砍断的,现在不论谁粘在身上,都不会超过一天就掉下来,所以我一般将尾巴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