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无双周身气息危险,不语,从内侍手中接过,冷冷扫视。
见此,内侍背后沁出冷汗,不禁暗道陛下是怎么了,为何近日每每外出,回宫后都是一样的瘆人可怖,还有娘娘呢?为什么还不回来,再这样下去,自己这日子可真的要没法过了啊……。
岂料,陌无双在看完信笺后面色竟是又冷上一分,“好,很好,居然敢避开朕。”
丢下这句,陌无双径直入殿,内侍仍旧半弯着身子,趁没人注意,悄悄将地上的信笺拾起。
和陌无双不同,内侍看后面露不解,尔朱大人居然主动请缨,终生留在北漠以收复一干部落?可北漠乃荒芜之地,气候干燥无常,尔朱大人是怎么了,有什么想不开的,为何非要去那种地方为陛下效力?
就在内侍疑惑之际,“当日你派去保护娘娘的那两个侍卫,一并调去龙虎军,顺便转告韩艺卿,务必认真操练,其他人平时的训练,让他们两个统统加倍。”陌无双含有怒气的声音从殿内传出。
内侍身形一颤,不敢迟疑,即刻领命去办。
殿内,陌无双坐在桌案前,一张脸冰寒无比。始终以为斐苒有了他的骨肉,两人间便有不可割断的牵绊,谁知竟是误会一场,不止没有孩子,斐苒还应下了和燕秦的这门婚事。
思及此,陌无双不禁覆上侧脸,刚才斐苒的一记掌掴力道不大,但他却是觉得异常痛楚,尤其是心,像撕开了一条口子般,到现在都未能愈合。
陌无双逐渐走神,各种情绪不断交替,直到呼吸不稳,陌无双下意识蹙眉,快速扫视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陌无双眉也就皱的更紧。
“陛下,您吩咐的事已办妥。”内侍突然在外恭敬启禀。
难道是他?这个念头一出,立刻被陌无双否定,不可能,此人向来忠心,和他必定无关。
于是陌无双状似随意的问道,“今日有谁来过朕的寝殿?”
“回陛下的话,只有凝霜公主来送过参汤。”
又是她。陌无双眸光凝起,“传朕的旨意……”
未说完,陌无双一阵晕眩,扶额堪堪压下心头躁动,“该死。”鲜少低咒的他,竟是轻吼出声。
然而刚要起身,一双纤纤玉臂突然从陌无双身后环住他腰际,与此同时酥软无骨的声音响起,“无双,我等你很久了。”
闻言,陌无双呼吸一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置信的一点点回眸,“斐苒……?”
不及他看清对方,女子垂首依偎到他颈间,“可知我有多想你?”
“所以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么?”边说,女子边松开他衣带,“无双,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不能……”
女子话语轻浅,内侍在外并未听见,只知陛下说道一半便没有继续,之后更是动用内息将殿门蓦地关上。
燕秦‘府邸’
斐苒躺在床上未能合眼,酒意早就消退,今日发生的一切不停在脑中滚动。
早上,慕言风没有用饭直接回房,她跟过去后才发现慕言风面色青黑,明显是身体出了问题。可对方硬是不肯说实话,不得已,她只好一番威逼,慕言风这才承认了自己早年患有心疾,一直以为彻底治愈,岂料这几日突然复发,而且来势汹汹,情况比之从前还要严峻,试过各种药方均不见效,至此,慕言风知道命不久矣,不想看她难过伤心,所以才选择隐忍不说。
之后她黯然回房,直到燕秦送来水果,贴心的替她削去外皮,几经犹豫,她终是将慕言风的情况悉数道出,想着燕秦见多识广,说不定就能有办法治好慕言风。可燕秦一再摇头,劝她看开,还说是最好能在慕言风余下的日子里多尽些孝道,以免留下不该有的遗憾。
燕秦走后,她左思右想,唯一能想到便是应下婚事,这样一来慕言风心愿得了,还能在有生之年亲眼看着她出嫁。
只是当晚上,众人为庆祝喜事将近,去酒楼饱餐一顿后,陌无双再次出现在她眼前,泪水仍是止不住外流,这个让她唯一心动过的男子,这个和她羁绊多年的男子,从今以后……就真的两清了么?
更别说她还一时失控,当众给了陌无双一记掌掴,身为天涯海岸尊君,以及整片大陆上身份最尊贵的大梁帝君,陌无双应该不会原谅吧。
想到这,斐苒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挥去杂念,一遍遍在心底劝慰出声,睡吧,睡着了就能忘记一切烦恼。
并未发现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轻轻推开,在走近床上女子后,来人凝眸看了她许久。
最终缓缓低头,精准覆上斐苒唇瓣。
斐苒大惊,蓦地睁开双眼,却是被来人用指尖盖住,入目处一片漆黑,斐苒呼吸加快,是害怕是惊恐,“你是谁……”
勉强发出一声,下一刻所有音节悉数化作呜咽。
斐苒本能的挣扎,奈何力道微弱,根本敌不过男子强而有力的双臂。双手很快被扣过头顶,对方顺势欺身而下,头埋到斐苒耳边,炙热的呼吸不断喷洒到她耳垂。
“燕……燕秦?”斐苒慌乱出声,“你疯了吗,快放开我。”
远岑雾绕似仙境,叶叶荫荫几浮云。
在不识得原身之前,看上去异常梦幻美好,但走近后发现不过是几株绿林和一片云海罢了,更甚者云雾稀松,让人不免感到失望。
如同感情,两个人好不容易在一起,总以为接下去的事会一切顺遂,再没什么能打到他们,但事实上,王子和公主从此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仅仅存在于童话故事中,现实终归是现实,人只要活着一天,周围只要还有纷争存在,是非就不会真正中止。
此时随着燕秦话落,斐苒心如绞痛。那个莫须有的孩子为什么会传到陌无双耳中,她不清楚,只知道陌无双有了新欢,还想把自己接回宫中,到底是为昔日感情还是为了腹中胎儿,斐苒下意识选择了后者,也许是逃避,也许是害怕,又或者……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人才会变得不够自信。
眼泪因此再难控制,不断从眼角冒出,可斐苒强自忍住,硬是没有发出一声低泣。
感受到衣襟浸湿,燕秦心漏跳半拍,清幽月光下面色变得煞白,接下去的话随之化作虚无。
见此,陌无双凝眸,“在朕的面前,你不必佯装可怜。”
燕秦不语,手臂逐渐收紧,似要将怀中女子刻入骨血。
就在这个时候,迟迟未有跟上的燕家兄妹踏进大门,燕云尘面色不太好,在看见陌无双后,眉头更是紧皱,“你怎么又来了?”
“来接朕的皇后回宫。”陌无双声音很沉,明显在向某人宣示所有权。
燕云尘极快扫过燕秦,而后上前,小声对陌无双启口,“跟我来,有话和你说。”
陌无双星眸微微移动,在落至燕云尘身上后露出一抹疑问。
“这里不方便。”燕云尘给出解释。
毕竟是昔日至交,陌无双深知燕云尘脾性,若非事关紧要,他不会有此一举。于是睨了燕秦一眼后,陌无双随燕云尘离开。
燕秦仍旧紧抱斐苒,听到脚步声走远,方才垂眸,很是清幽的说出一句,“你……就这么在意他么?”
闭着眼,斐苒一言不发。
“强扭的瓜岂能是甜?”燕云芙突兀出声,并未看燕秦,而是越过他徒步回房。
闻言,燕秦身形一僵,好半晌都没能继续动作。
……
“你……说什么?”陌无双隐隐后退半步,向来运筹帷幄的他,这一刻竟是显得不知所措。
燕云尘轻叹口气,“晚了,他们的婚事已成定居。”
不……可能。这是陌无双脑中不断回旋的三个字。
见他这般,燕云尘心有不忍,“没想到她是慕言风的女儿,有父母之命在身,她也是不得不答应,所以你……别太伤怀了,要怪就怪命数吧,缘分自有天定,你和她可能本就无缘。”
话落,陌无双讷讷摇头,“不,不可能。”
只以为他不信婚约一事,燕云尘背过身,暗自露出一抹苦笑,“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事到如今已不再重要。”
岂料陌无双再次呢喃一声后,蓦地冲出房间。燕云尘大惊,生怕他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不得已只好快步跟上。
陌无双速度极快,眸底渐渐腾起一抹殷红,在大力推开慕言风房门后,不善的目光精准射向对方。
徒儿这般无礼,慕言风原本该恼怒呵斥,可今日他却是别开脸,“出去,为师不想见你。”
陌无双哪里会听,一个纵身跃至他面前,“手给我。”
“出去!”
“手给我!”
“为师再说最后一次,出去!”
情况僵持不下,燕云尘晚一步赶到,见状一把拉开陌无双,“走吧,别闹了。”
陌无双不为所动,眼底殷红更甚,“你不敢给我把脉。”不是疑问是肯定。
慕言风眸光闪了闪,很快掩下,“胡说什么,你的医术乃为师所教,如何会需要你多此一举。”
“呵呵。”陌无双冷笑,“师尊可有听过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句话?怎么,莫非是心虚,所以才不敢给徒儿瞧病?”
二人类似打哑谜的对话,燕云尘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难道有办法治好慕老尊君的绝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