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牧和刘老头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一阵儿了。

老头站在院儿里，仔仔细细看了一眼住了一辈子的房子。

然后看向灵堂，看着跪在那儿已经自己伏着棺材旁边嚎啕大哭的刘媛，跪在另一边披麻戴孝不住抹眼泪的江遇晴，还有站在旁边的江小牧。

点了点头，他这个老头子这一生，也算圆满了。

江小牧将老头送到了巷子口

边上的长椅旁边，果然站着一个老奶奶，边上还有一条丑狗。

刘老头当即就愣在了那儿。

江小牧则欢快走上前去，脆脆叫了声，“奶奶！”

老奶奶点了点头，笑容慈祥又温暖，抬手拍了拍江小牧的脑袋，“乖……”

江小牧撅着嘴，假装生气道：“第一次能看见奶奶的时候，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她想起那次出车祸死而复生，凌晨跑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奶奶坐在这儿，站起来冲她笑，她还傻乎乎认为是小区哪位老奶奶睡不着出来散步。

老奶奶笑了笑，对着江小牧又说了声“乖孩子。”

江小牧识趣地让到一边，身边另一个个老家伙都快跳到她脸上来了。

“二汪，想我没？”拉着二汪走到一边，给两个老人家让开地方。

“汪——”

……

“你终于来了……”老奶奶冲老头笑了笑。

“玉琴……”这个一辈子都要强又坚硬的老头，在看到老奶笑颜的那一刹那，终于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江小牧抱着二汪，远远看着，咬着牙，忍了一天的眼泪，就那样吧嗒吧嗒掉了出来。

老头这一辈子也值了。

不大会儿，老头，老奶奶，二汪，站在一块，冲江小牧挥了挥手。

巷子口，他们三个站在那边，江小牧一个人站在这边，像是在人生划了道分水岭，有些人终会离你远去。

最终剩下江小牧自己一个人坐在巷子口的长椅上。

……

“你不用去带他们下去吗？”江小牧抬头看向面前的陆良。

“寿终正寝的人，知道该去何处，不用使者带。”陆良看了看早就消失在黑暗的方向。

“那你来干嘛？”

“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你这旷工旷得有些离谱了吧。”

“我这儿忙着呢，这几天没空。”江小牧朝巷子里冒青烟的地方努了努嘴。

陆良看了看那边，愣了下，“哦？刚刚那个老头是你家人？”

“是……”江小牧眼光黯了黯。

“呃……”陆良顿了顿，“节哀。”

“没什么，有的时候真的庆幸我能看见那些东西，看到老头和奶奶一起走了，我挺高兴的。之前都不知道我奶奶等了那么久，不然老头肯定早就走了。这样挺好的。”

陆良看了看江小牧，点头道，“觉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