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的几个人相互看看,便不再出声,雅间有片刻静默。
那蓝袍公子便劝慰道:“源之,以大局为重总是不错的,你今日也还是早些回去吧,毕竟那么多人看着呢,你一个长房长孙不回去撑场面,总是不好。
我们几个,若是被家中的老大人知道在这陪着你,没去你左相府凑热闹,只怕也要吃板子了!”
其他几人也唯唯诺诺的讪笑起来。
江源之气的挥手,道:“那你们走吧!去左相府暖寿去吧,露脸去吧!走,都走!”
有人嬉皮笑脸的道:“行行,源之,我们先走,我们去帮你看看,今日又有几个小姐,偷偷的给你留下情诗呢!”
那蓝袍公子也嬉笑起来,道:“走吧,我们一走,源之一个人没意思,自然便回府了,便也怪不着我们了。哈哈哈!”
几人说笑着,却真的哄散而去。
很快,三楼诺大的雅间,便徒留江源之一个人执壶而饮。
无人的酒桌上,江源之一个人兀自冷笑,低低道:
“一群蠢货!总算让我清静一番了!”
想着府里和他自己的事,江源之不禁又饮了一杯酒,心情舒畅。
人人都以为他江源之满腹才华,只有他自己知道,为着这诗酒文名,他有多久没有静下心来看书了。
如今回想四书五经,都觉得它们在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了,真要让他去参加明年春天的会试,别说什么金榜题名了,只怕连三甲同进士都混不上!
祖父如今忙着替三皇子收拢文官,祖父自己的门生故旧,便是用那些个丝丝缕缕的关系拉着,那些不算祖父门生的,便使劲儿的给银子给官位扯着;
父亲虽在翰林院呆着,却只一味小心谨慎的揣摩皇帝的心思,亦步亦趋的听从着左相老爹的指令,没有一点儿他自己的想法,更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后院里,几房叔伯婶娘日日的各自算计,母亲抓着机会就是和他这个长子抱怨诉苦,没一日让人头脑安静。
只有来这摘星楼,才能看到被人仰慕的眼光,一声声江大公子喊着,又能寄情诗词,想要舒展心胸的时候,白纸黑字几笔下去便达到了!
可这样虚浮的写诗作词之事做久了,后果便是:他江源之才名在外,人人都以为,只要他江源之去参加会考,别说位列前三,就是状元郎,也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可其实呢,他连怎么写策论都快要忘记了。
真真让人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