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
不过是过了一夜,夏希爱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岁。
她的眼窝深陷,脸颊也瘦削下去,一张脸上,唯独那双眼睛突出来,有些吓人。
她走到护士长面前,想要抬手拉住她的衣领,但可能是因为之前掐小护士将力气用光了,此刻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劲来,索性放弃,瞪着眼睛看着护士长。
“你刚才说的是骗我的吧?”
不过就是流一次产,有什么好严重的。
她压根没往心里去。
护士长看着她高高在上的样子,心里一阵不爽快,将话毫不客气地说了出来,“夏小姐,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节哀。”
“你……”
夏希爱眼珠子转动了一下,将目光停留在夏以安三个人身上。
“是他们让你这么对我说的吧?我知道你们就看不到我好过。”
夏以安之前对她的可怜,因为她这句话一扫而空。
看来她到现在都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
不,或许压根是没想过自己会错吧?
她勾着唇角,说道,“夏希爱,你觉得我们有必要骗你吗?或者说,你认为你自己还有这被我们骗的价值?”
夏希爱脸色又白了一分。
今非昔比。
她这会儿又想起护士长的话,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她刚才已经将最坏的结果打算好了。
大不了她以后随便找个穷人嫁了,反正不缺口饭吃。
可现在……谁还会要她!
“你……你们……”
她的眼眸忽地瞪大,一句话没有说完整,就晕了过去。
护士长看着睡在地上的夏希爱,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让几个护士将她抬起来,送进了病房。
夏以安三人也跟了进去。
病房特别简单,几张床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让人觉得有些难受。
夏以安不由得想,夏希爱应该是受不了这里的环境的,之前没大吵大闹就已经不错了。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钟里没在这里。
她还以为他会再待一阵子才离开的。
席鹰年抱着夏以安在一边的病床上坐下,有些嫌弃地皱了下眉头,刚想要站起身,就被夏以安按住了手。
“将就下吧。”
他抱着她那么久也会累。
席鹰年点头,妥协了。
纪子穆站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眼里流露出羡慕来。
医生很快赶了过来,但还没来得及给夏希爱做诊断,夏希爱便醒了过来。
她转了转眼睛,看清周围的一切时,奇怪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
“这里是医院。”
医生回答。
“医院?”
夏希爱歪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没想明白,问道,“医院是什么地方?”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以安看着坐在病床上摇头晃脑的夏希爱,放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收紧。
那最难熬的五年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夏希爱,是疯了。
她的话一说出口,就接受到了两个男人警告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是夏希爱将她推下楼梯的,自然不会对她有着什么好脸色。
而且,肯定是禁止她接触夏希爱的。
宴会上,夏希爱可是想要杀了夏以安。
夏以安有些勉强的笑笑:“我不是觉得她可怜,我就是单纯的问问。”
“那也不行。”
席鹰年果然拒绝。
夏以安怀里揣着什么心思,他最清楚。
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心肠很软。
怕是见着夏希爱很悲惨,会让他们出手帮她吧。
纪子穆自然也是反对的。
夏以安受了那么多的苦,和夏希爱脱不了干系。
夏以安有些头疼的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有些无奈地开口。
“我知道你们是担心我,可是我真的很好奇,她现在到底如何了。”
昨晚她察觉到夏希爱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怕是真的成了精神病。
“席鹰年,我求求你,让我去见见她,算是亲眼看到仇人的下场吧。”
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表现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身子骨没有好全,做不了太大的动作,她便一直挤眉弄眼。
好半天,席鹰年终于有了反应。
“到换药时间了吧?”
“……”
夏以安有些恼怒,“席鹰年,你究竟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这次,席鹰年将她的话忽略了个彻底。
纪子穆坐在旁边,出奇的严肃。
他没出声,表示并不反对席鹰年的决定。
夏以安心头升起一股挫败感。
她向着小被子里缩了缩,嘟囔着开口:“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竟然还狠心地拒绝我。我不就是想去看一眼吗?你们就这么反对,究竟有没有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她说话的声音不小,两个男人都听到了。
席鹰年心头升起无奈来,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纪子穆稍微抿了下嘴唇,将目光落在席鹰年身上。
夏以安窝着身子,等了半天,还是没等到两个男人的回应,索性将自己的脸露出来:“你们俩难道一点也不好奇夏希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窗外的蝉鸣有些刺耳,惹得席鹰年皱了眉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户边,面对着玻璃好一阵子,说道:“真的想去?”
“嗯。”
夏以安见他松口,忙不迭的点头。
纪子穆这会儿叹出一口气,说道,“安安,你很有本事。”
席鹰年竟然这么快就被说动了。
夏以安不好意思对他笑了笑,保持着两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她知道纪子穆即使说了放手,但对她,心里还是存在那一份感情。
她刻意的疏远,也是希望他能够明白,这世上还有很多的女人,她和他错过了,便不值得他倾心了。
更重要的是,席鹰年那个小气的男人还在窗边站着呢。
“她也在这家医院。”
席鹰年缓缓开口,目光紧紧的落在夏以安的脸上。
夏以安心情忽的有些复杂,说道,“那我们现在去见见她吧。”
她不用多想,都猜到夏希爱此刻病房里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