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他们这一行,遇到过的事情其实不少,讲究的就多一点。比如关于拿骨灰盒,她从跟着陆爷爷以来,听到最多的的便是“这小姑娘家家的,拿骨灰盒不好吧”。
在送行时,有些步骤是必须要女子做的,有些步骤却是女子不能插手的。
女子属阴。
这是有讲究的。
她还记得爷爷第一次说这事那语气,那是不信邪,那是略带调侃,略带嘲讽的。
“只要你懂得够多,你能力够足。男女怎么了?阴阳怎么了?唱戏我最爱听的旦角都是男的。人当皇帝都能有武则天了。阴阳先生还分起男女来了?”
在教她时,他还会念叨一些有的没的,基本都是从阴阳上来讲解,不会从男女上来讲解。
后来她懂得多了,才明白男子也会有属阴的,女子也会有属阳的。
如同有黑白好坏来判断事情,总是判断不好的。
她还要去一趟宁县。
毛海轩的事情还没有完全了结。
他的妻子孩子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她是不清楚的。为什么孩子不是毛海轩的呢?是他妻子故意找他接盘的,还是他妻子在中途找了外人呢?又或者会不会是某种误会呢?
人总是那么复杂。
清香三缕在空中悠悠转转,打着小圈朝上升着。
“插手了一件事,就要插手第二件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告一段落。”陆薇艺轻声说着,“我没有破薇艺阁的规矩,却算破了自己的规矩。”
最怕是人情。
一旦人欠下了人情,那便要还。
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更不用说。
她伸出自己左手,正面看着,又翻手看反面。手上的印记现在完全看不出来了。她又伸出了另一只手,握拳在这手上手腕处比划着。
拳头猛地下落,停滞在距离左手一厘米的位置。
没有打到。
“你当初这么断的手。”陆薇艺眉眼一弯,“忽然能理解了。”
话一出口,听着让人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能心底发寒。但陆薇艺知道,她真的将这件事说出了口,便是将她心中的潜藏着的脓包戳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