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陆薇艺回了市区家中,她洗漱一番后,穿着睡衣,头上裹着毛巾,坐到了书房的桌子上。

刚洗完澡,她浑身散着热气,搭配着暖色调的灯光,意外很是温馨。

等摊开一张巨大的宣纸,她拿出抽屉里的笔,在宣纸上面静静画起了阵法。画着画着,笔下流转,笔尖的墨水不再规规矩矩,画起了一个身型。

她猛然回神,就见纸上画的人,从那坐姿和轮廓,一眼便能看出是贺黎。

纸上那人脸上还是空白的,手放在扶手上,用力时经脉微凸。脸棱角分明,领带微微松开,衬衫的第一个扣子都被解开,露出其后的脖子,这么些个细致的地方,她都画了出来。

将笔移动到脸部,她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一回想着那人的双眼,她便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笔,单纯的黑色墨水,没有办法体现出贺黎的双眼。

眼睛从来都是人物最难画的一个部分。

有神和无神,有情感和无情感,有什么情感,那些都是能在一双眼睛内体现出来的。

对自己随手的画,她并没有太过爱惜,既然画不出来,她便干脆在脸上用两个简单的点代表了眼睛。

英俊的有为青年搭配上一双豆豆眼。

她看着这图,被逗笑了。

放下笔,她解开头上包裹的毛巾,感受到头发干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去稍微吹干一下。

吹风机开到中档,暖风吹着,让人觉得头皮很是舒服。

额头上的纱布被她取下了,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

卫生间的镜子被热气蒸得模糊,看不清人影。她用手抹开一点这镜子,继续看她自己。

她长得比同龄人看着要小一些,镜子里的她皮肤白皙,透着刚洗完澡后的红润,和车祸后惨白的姿态不一样。如今看着健康多了。

头发吹得干燥了点,她用梳子梳好头发,用发绳简单扎了一把,辫子宽松垂荡在脑后。

收好吹风机,她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拖鞋,走出卫生间换了一双室内鞋。

这样总可以算是正常穿着了。

她到了祠堂里,给爷爷上香。

这回,她没有拿下骨灰盒。

只穿了睡衣,并不适合拿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