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还未走近院子就已清晰听见侯明的痛苦嘶吼声,情况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脚上步子不由更加迅速,直接进到房间跟着侯震的带领,直接走到侯明塌边,一把搭上他握紧拳头鼓动的腕脉,沉心诊治着。
这是……
微生溦沉眉观察着侯明激烈的反抗,经过诊治已无大碍的右臂被人力量残忍的按压在床榻上,拼命挣扎青筋暴起,稍稍恢复的些许强健眼看就要折损,眼中渐渐染上怒火。
一把撕扯开侯明的胸前衣襟,露出结实肌肉的胸膛,只是那胸膛此时此刻一片苍白可怖,皮肤之下,血肉之中,一只黑黢黢的虫子正在胸口处缓慢蠕动着。
侯震站在塌边楞然一惊,回头看眼自己夫人,移下脚步,挡住身后两位女眷的视线。
虫子的黑长身躯速度缓慢的移动着,渐渐爬往脖子方向,身体却越来越长,增长速度迅速,不一会功夫已有足足小指粗长,蠕动在脖颈下,恶心不已。
“阿溦,这,这……”侯震紧张的舌头都打结,一生历经杀伐之人,却是被眼前这个恶心之物吓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
微生溦没有说话,只回头急声问了一句,“东西还没拿来吗?”
树桑刚回了句‘还没有’,刈楚高大的身躯就已出现在房间内,手中提着微生溦的药箱,快步上前双手递上。
“不相关的人都出去吧,我要施针!”
微生溦打开药箱摊开银针包,一长排不同粗细大小的银针整齐插在布包中,微微闪着晶莹光亮。
老夫人呜咽着嘤嘤哭泣,听着孙子凄厉的喊叫声,担忧的满脸是泪一步三回头,还是只能跟着侯亮,在时慧搀扶下抹着眼泪出了房间。
房间内瞬间只剩下压着侯明的八个男人,以及微生溦和侯震。
微生溦手脚麻利不假犹豫的沉着下针,将蠕动黑虫老老实实锁定在左胸靠中锁骨稍下位置,乖乖的不再动弹。
黑虫停下动作,侯明也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最后无力的喊叫了两声,身体虚脱,双眼无神的虚视着,用力喘着粗气缓缓闭上眼见,彻底疲累的晕了过去。
“阿溦,阿明这究竟是怎么了,这黑虫是什么东西?”
侯震见侯明终于平静下来,心下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见微生溦结束施针动作,这才迫切的出言询问,望着锁骨下那一团黑东西,脸色凝重而无措。
微生溦擦了擦额上的汗,那八个苦力也松开了按压的动作,各自擦着汗施礼退出了房间。
“这是血蛊。”
“蛊?”侯震听见这个字,脑袋一轰,身体立刻不稳的晃荡两下,双腿虚软险些栽倒在地,幸好微生溦手疾眼快扶了他一把,将他稳稳搀到椅子上坐下,这才稍稍缓过神来。
“阿明怎么会接触到这种东西呢,他这些时日一直在府里锻炼,门都少出,这……”侯震着急的而有些说不到重点语无伦次,过了片刻才突然问道重要的问题,“那这蛊该怎么除呀?阿明可会有……性命之忧?”
微生溦也有些疲累的在他身旁坐下,看了眼床榻上的侯明,沉吟开口,“血蛊并不十分稀奇,擅蛊者几乎人人都会培养,也非难以治疗,只是需要找到它的另一条蛊虫。”
“另一条蛊虫?”侯震不接着问道,微生溦耐心解释,“血蛊一般都是两条蛊虫相对相生,想要引出二公子身上这一条,必须找到另一条。”
“那……那另一条若是死了呢?阿明是不是就…。没救了?”
侯明一个老实本分的世家公子,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害人的肮脏东西,摆明了是有人故意想要害他,那如此自然也不希望他好起来,万一将那条蛊虫杀死了,阿明岂不……危险了?
“世舅爷放心,这种相生相对的蛊虫一般死了一条另一条也活不了,所以下蛊之人不会将它毁了的,但往往为了不让中蛊者有机会得救,都会将两条蛊虫一同放到两个人身体里,这样蛊虫死不了,人也救不了。”
“那,那阿明……”侯震扶着额头头晕脑胀,此时已是完全没了主意,一心期望的望着微生溦,哀求的眼神苍老憔悴。
“不管怎么样当务之急先找到下蛊之人是谁,至于二公子,我会先尽量抑制蛊虫生长,等找到另一条蛊虫,什么都好解决。”
微生溦冷静沉着的安排着,侯震感激的朝她连连致谢,若是没有她,不说侯明此时还在痛苦撕嚎,便是此刻自己也是心力不足,根本无力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严峻情况,
侯震连连应声心急的就要派人立马去调查,才站起身就被微生溦喊住提醒道:“血蛊在人身体里专一嗜血,直到中蛊者失血过多而亡,所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时间。我刚刚诊脉看见二公子手掌有新生的伤口,应该是今天才伤的,蛊虫也很有可能是从那条伤口进入他的身体。”
微生溦快速说完侯震已然明白,顺着这条伤口查起速度最快,沉着的点了点头,便脚步沉重的离开了房间。
侯家人还全部聚在院子里,连忙迎上前焦急的询问。
讨论许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的大夫们惭愧的垂首站成一群,侯震淡淡瞟了他们一眼,直接吩咐管家将所有大夫送走,下人们也遣散出院子,独留下妻子和自家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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