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如何……”贾公子想问,被微生溦一个动作抬手制止了。
微生溦蹲下身子定定望着贾故城,与他四目对视,勾唇一笑,“三日后审理判决,你就会知道,你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对待的所谓恩人,会如何对待你,不要觉得这是陷阱,更不是什么人性的考验,仅仅是一个无需多想就该做出正确答案的选择题。”
贾故城注视着微生溦的眼神没有情绪,平静无波,既没有怨恨,也没有担忧,只是一望无际。
微生溦站起来踱着小步,声音清亮悦耳的说着,“其实我对你支不支持我当上都城商会会首,并不十分在意,我在意的是杨贵不能坐这个位置,他没资格坐这个位置,而你这个善良的蠢人,让我又生气又无奈。我就是多管闲事,搞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杨家不痛快,可是同时我也不想伤到你们,明白吗?”
微生溦自问自笑,示意清沫该走了,直接将坐在地上的贾梦拉了起来,朝着来时的路离开。
“你可以提前给杨贵报信,但我希望,你能看看结果究竟会是什么!”
微生溦拉下帽子大步走远,清沫拉着一步三回头的贾梦跟在后面,出了廷尉狱的大门,施展轻功顺利消失在夜色中。
回去时三人没有坐马车,在黑夜中飞来跳去直接回了微生府。贾梦的丫鬟等的心急火燎,不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见自家小姐,立马担忧的迎了上去。
“小姐,你没事吧?你们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
一连串问题袭击,贾梦完全不在状态,懵懵的一句话没说。
“让车夫送她们回府。”微生溦吩咐一句便要离开,贾梦一下拉住她的手腕,犹豫又心急的再次确认,“父亲和哥哥,真的……不会有事吗?”
微生溦有些累了,没声精神应付她,‘嗯’了一声抽回手回了凉溦轩。
“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贾小姐聪慧,我想应该不用教您吧!”
贾梦被清沫冷淡的声音唤回思绪,知道她是提醒她今日去廷尉狱之事不得告诉他人,明白的点了点头,便被侍卫领着出了府门,上了回府的马车。
杨贵的选择比微生溦想象的还快下决定。
第三日一早,微生溦还在睡梦中,就被清沫无情打破美梦,摇着肩膀将她唤醒,扶着从床上坐起来,喂了口水,见她清醒过来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杨贵昨夜出事了,现在正在廷尉署,拿着贾老爷贩卖私盐的证据。”
微生溦听到杨贵和贾老爷,仅剩的睡意也瞬间消散,精神满满的开了口,“喔?动作这么快,是什么证据?”
“贩卖私盐的隐秘账簿!”
“他怎么得来的?”
问到这,清沫都不由感叹的道:“说来杨贵还真是极聪明的人,撇清自己的方法不得不说,十分高明!”
清沫顿了顿,才将昨夜发生之事给微生溦细细道来。
以杨贵自述,昨夜他晚膳后思虑好友贾老爷,想着前日学宫交流会上,听闻贾老板父子俩很可能被处流放,心中悲伤担忧,便想到贾府中看看贾梦可还好。
到了贾府听闻贾梦白日身体不适已然睡下,便又折返去了贾管家的家,想要商量合计一下日后贾家该怎么办,也算作为多年朋友关心关心。
贾管家的府邸离贾府很近,不想贾管家看见他突然到访神情紧张,惊愕异常,整个人行为举止显得格外奇怪,这让他起了疑心。
杨贵故意诈他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主子的事,管家急得连连否认,眼神却飘忽不定,紧张的不时往自己床下瞟,这让杨贵怀疑有问题,冲上去就要搜。
管家这时突然暴怒,露出凶狠面目和他扭打在一起。
说话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府中下人都睡下了,杨贵带来的下人也在喝茶,谁都没注意到发生了打斗的紧急情况。
杨贵将贾管家推了个踉跄,趁机跑到床下去翻,发现了一个破箱子,装着几件衣服,再找找,便找到了藏在衣服里的一本账簿。
贾管家看见账簿被找出来,急红了眼就要来抢,用那肥胖的身体,拼尽全力打向杨贵,杨贵死死抱着账簿不撒手,但瘦弱的身体哪儿是贾管家的对手,身上被打了好几拳,直接趴在地上起不来。
见东西还是没有保住,一着急随便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打了过去,结果回过神来才发现是掉在地上的烛台,尖锐细角扎进贾管家的肩膀,高大的身躯瞬间倒下,没了动作。
杨贵惊慌的大喊着冲了出去,接着就报了官,中尉署带兵前来,因与廷尉署私盐案有关,便将事件交移廷尉署,瞿俭手下。
这便是杨贵对昨晚之事的讲述,那本账簿打开之后,毋庸置疑就是贾老爷私下贩卖私盐的罪证,条条件件,清清楚楚。
“贾管家死了吗?”
微生溦带着些担忧问着,这件事皆由她而起,她不想让任何无辜人因她而搭上性命。
“暂时还没有。但伤的很重,也没有要醒的征兆,怕是活不成了。如今廷尉署里杨贵想怎么说怎么说,反正也是死无对证。”
微生溦冷哼一声,眼中闪着阴鸷光亮,“死无对证?想得倒美,也要我同意才行不是?”
微生溦秘密去了一趟治疗贾管家的医馆,小小的房间守着三个廷尉署的人,微生溦犹如毫不存在的隐形人般,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利用医馆良好的治病环境和条件,将这个杨贵期盼死无对证的当事人,从鬼门关上成功拉回来。
微生溦计划许久,贾家私藏私盐案的开审日子终于到了。
刚刚用过早膳,微生溦正准备到滕云阁忙正事,还没走出凉溦轩,就有守门侍卫前来禀报,中尉署派人前来,请家主到中尉署走一趟,有要紧事。
“什么事呀!”
微生溦带着清沫出了府门,见到四个穿着中尉署制服的挺拔男人,腰间别着剑,微微点头示意,便直截了当说明来意。
“今早有一个叫郝田的人到中尉署报案,说有人要杀他,他说是您的朋友,中尉大人便让我等请您去一趟。”
“郝田?”微生溦惊讶出声,“他确实是我的朋友,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个请您到中尉署去亲自问他为好!”
微生溦没有犹豫直接去了中尉署,中尉大人是余思的舅舅,叶不虞和叶卉的父亲,叶志军。
说来奇怪,全都城人都知道余思与微生府来往密切,微生溦与叶大人却还从未见过,实在好奇这个‘伪舅舅’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志军出乎微生溦的意料,本以为身为寰宇城的长老之一,隐藏在天佑国执行秘密任务,该是沉稳内敛之人,见到的却是一个比他两个孩子还要活泼的人。
“幸会幸会,久仰微生家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倾国倾城,绝代无双啊!”
叶志军大笑着快步走向微生溦,毫不遮掩的上下打量着她,动作夸张的施以大礼,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微生溦有些愣神,这说话浮夸不已的男人就是寰宇城的卧底?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这点小事就让微生家主跑一趟,实在麻烦您了,其实,”叶大人自说自话的不好意思笑起来,“也是本官私心,想要见见名动都城的女家主,目睹一番您的风采,现在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微生溦闭着嘴不知说些什么,这人肯定清楚自己与余思的关系,也应该知道自己知晓他的身份,怎么着都算是自己人,即便第一次相见假装不认识,也太过夸张了,整个一马屁精呀!
“中尉大人客气了,配合大人调查传话,本就是我这个平头百姓的责任,况且此事还牵连着我的朋友,反倒是让您费心了。”
他要装,那自己就跟着他装,看谁装得像,装的夸张!
微生溦明显看到了叶大人不经意抽动一下的嘴角,不动声色的恭敬卑微着。
头微垂,唇浅笑。
“不知郝田现在在哪儿?廷尉署的人说有人要杀他,这究竟怎么回事呀?”
微生溦焦急地问着,不等叶大人回答什么,郝田那魁梧的身体就从门外冲了进来,大叫着直接扑倒在微生溦脚边抱着她的大腿,声音凄惨响亮的很,带着满满的委屈。
“你这是干什么呀,在大人面前这般失礼,还不快起来。”
微生溦一脸难堪的苦笑着想要拉起郝田,他偏偏就不听,一直抱着她的大腿哭,双手越发收的紧,让微生溦无法抽脱。
清沫站在微生溦身后,直接上前一个提拉甩,就像提小鸡似得直接将他甩开老远,警告的瞪着他。再敢动手动脚没正行,打得他爹妈都认不出来。
叶大人看着清沫的潇洒动作偷偷咽了口口水,两侧站着的十来个制服男人也咽了咽口水,就她那身手,他们廷尉署一个也打不过吧。
叶大人从清沫身上收回视线,终于转到正事上,看着郝田正色询问起来,“你将事情从头到尾详细说一遍,杀你的人是谁?为何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