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歌以咏志,文以载道。
我们呢?
我们又是为了什么
今天天气真不错,哈,真不错。
那是一个无聊的冬夜。
我们宿舍兄弟几个聊了一些无关学业的问题。
如你所知,男生宿舍不了这些,就这能聊那些了。
而学校女生又不是梦中情人的样子,更没有惊鸿照影怦然心动的感觉。
于是就各自回忆起家乡的桃花和桃树下的少女来了。
那时懵懂的心思如那个时节树上的果实一样青涩。所以现在想起来,只恨当时太纯洁了。
宿舍里灭着灯,我们各自抽着烟。
橙红色的火头在黑暗中闪烁不定,一如初恋情人的眼睛。
由于是冬天,屋里开着暖气,阳台便封得严。
五六条大汉同时抽烟,烟雾便久久不肯散去,不大会儿,我们都尝到了窒息的快感。
其中一个哥们儿说,当初我第一次看见她就是这感觉,像是谁掐着我的脖子,气都喘不上一口。
另外几个哥们儿纷纷表示赞同:就是,就是,掐住脖子这个味儿。
我记不清我初次看见初恋女友是啥感觉了,反正不是掐着脖子这个味儿。
于是,我在脑中极力能让自己感觉掐着脖子的事儿是什么。
想来想去有两件。
一件是高考落榜,一件是接到大学通知书。
一样的掐住脖子,一样的喘不来气儿。
来到学校后就没这种感觉了。
只求速死。
可我活得好好的,而且每天都做出很傻很天真的笑容。
不能反抗,就享受吧。
听着他们讲少年时代的风花雪月,我只觉那些事情像上辈子发生的似的,与现在的我无丝毫关系。
我靠到床栏上,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如水的往事缓缓流过我的身体,能忆起的却是时光在身上匆匆压过的疼痛。
我想我应当写篇。
一篇无关风月的。
哥们儿的笑闹声逐渐模糊,一辆马车却在我眼前越来越清晰。
我高兴起来。
我的故事应该从马车下手。
题目信手拈来,就叫《马车记》。
这似乎是篇散文的题目。
对于一个严于律己的准写手来说,用散文题目写,无异于挂羊头卖狗肉,实在是件很可耻的事情……
这时,马车上突然出现两个人,当然是一男一女。
否则,故事只会恶心了。
男的面容模糊,估计是张大众脸,转眼就能忘了;而女的面容则清晰明了,就是我现任女友已成前任的样子。
男的穿一袭青衣,女的一身素装,色彩倒是挺搭配。
有梵高的风格。很抽象。
色彩与这篇的风格也很合,绝对的抽象。
因为它完全是我胡扯的。
《今古奇观》序上说,者,正史之馀也。
如此看来,不是正史,其他都是胡扯了。
还好不是复制和粘贴。
不知何时,兄弟们早已悄然入睡,只有我一个孤独地醒着,听着午夜凄清的火车汽笛声。
我看着马车从我眼前吱呀呀地驶过,渐渐远去,却不担心。
我知道他们并未去远,只是回到了我的少年时代。
我想我可以安心地睡了。
如果运气好,梦回少年,一定还可以看见那辆马车和那双男女。
我们学校有个小湖,虽小,却深。
据说还出过人命。
还有目击者说,到了夜晚,有许多影子似的东西在湖面上飘来荡去。
这不禁让我望而生畏。
而学校领导似乎觉得好事应该成双,所以,去年我们学校又添个湖。
这次领导汲取了以往教训。
新湖虽大,却浅。
每至夜晚,便有成双成对的人儿在湖边小坐。
无论是猎猎寒风中还是炎炎酷暑时,湖边的石凳都座无虚席。
这又让我心生羡慕。
其实在湖边约会闲坐是很浪漫,但在湖边分手借钱便很危险了。
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我来到湖边,想的不是花前月下卿卿我我,而是我新写的,一个关于马车的。
我无法从自己的叙述中解脱出来,无法给自己的“孩子”定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