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的后记

少年 游 三君 2680 字 2024-04-21

当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时,常常觉得内心特别宁静。

我想,这应该是个写的时间。

王小波说,当一个人感到无聊时不妨写点东西,无论你写什么,到最后,你会发现它是篇,只要你足够无聊。

我看了看以前写过的短篇,发现我真的很无聊。

这个长篇更是无聊时借以打发青春寂寞时光的工具。

我是在写作,很传统地写作。

可许多时候,写作却成了炒作。

市面上流行的文字让人读了头皮发麻。

恋爱,叛逆,青春,出走,小资。

完全控制了许多写手的脑子和心灵。

他们被他们笔下的主人公骗了,被情节骗了。

主人公的美貌,财富和地位与他们毫无关系。

主人公的生活,他们更没历经过。

其实他们只是躲在黑暗里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我承认我被秦玉骗了。

他比我有钱,比我自由。

这些都是我想要的。

秦玉却没有被自己的初衷欺骗,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牛。

无论他回不回家,我都绝不会让他拥有所谓的财富权贵和江湖地位的。

因为我可能会写着写着拍案而起:老子咋没这些东西!

也或许会一把火焚之,落得个大地茫茫真干净。

然后起草下一部的大纲。

我知道,这样做对于一个初当母亲的人来说,是致命一击。

因为她会怀疑自己的生育能力。

作品的流产实在让人泄气。

写作过程中虽有准母亲的喜悦,但也有分娩的痛苦。

我能理解一个作家写长篇时的感受。

每天面对空白的纸,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杀人的心都有。

我当初写这个长篇时,本意是对所谓80后亮剑。

用电影里的台词就是:让尔等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剑!

可写着写着,这个念头却变淡了,我也变得宽容和容易感动了。

觉得大家都在讨生活,都不容易,何必针对人呢?

说实话,看不惯的事儿多啦,把山上的竹子全砍光也写不完。

可我又能怎样?

不过是“人一声长叹”罢了。

我们选择生活,生活也选择我们。

我们选择什么样的生活,生活也会选择给予我们什么。

写作是我选择的生活。

而写作带给我的,除了写作中的乐趣,就是很深的失望。

因为我的稿子从没发表过。

可我从没质疑过自己的才华。

不会叼上煤气管,不会服毒自缢,更不会拿枪塞进自己的嘴巴扣下扳机。

韩老爷子说,千里马常有,而伯乐,嘿嘿,不常有。

现在的伯乐不少,总恨难遇良驹,千里马呢,也不少,常埋怨没有伯乐。

我想,这应该是个狗屎运的问题。

哪天你走运了,遇上伯乐编辑,他就对你百般呵护爱惜有加,如果没运气,一生都没遇见一个伯乐,那就只能死于槽枥之间了,死前最好能反思一下:是不是我有问题?

伯乐最怕的是以千里马自居的驽马,其实干啥都不中,却偏说自己跑得快。

千里马最怕的是假伯乐,不让自己发挥特长,却用来赌马,在自己身上榨取剩余价值大发横财。

结果,千里马郁郁而终,伯乐也含恨而死。

这一切,都是商业的结果,可我们却不能说是对还是错。

我相信许多人的少年时代都和我相似,都是那么爱做梦,都是以一颗拙朴的心来对待身边的人。

可生活让我们变得爱设防,让我们原本明亮如镜的心灵罩上灰尘。

或许,当我们在某一天擦去这些灰尘的时候会发现,无论我们有多老,心还是少年的心。

中学时候常看些乱七八糟的杂志,上面有许多少年作家的文章。

文字虽青春,人却老了。

实在很可惜。

这不是少年老成,这是垂暮之人的炳烛之明。

虽明,却虚弱得很。

少年不该写这样的文字的。

鲁迅先生写少年时的趣事,是以一个少年的心写的。像《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社戏》这样的短篇真的是深沉隽永,意味悠长。

沈从文先生的《边城》,拿到现在也算是篇“青春”了,他是用一颗少年心看湘西,不管是对歌还是出走,他的叙述都是那么张弛有度,不急不缓,现代的青春中,那本抵得上《边城》?

汪曾祺先生的《受戒》更是充满了少年的情怀,语言或许不如流行华丽,情节也不似后者复杂,可那种淡淡的优雅和从容,淡淡的天真和质朴,又有哪个作家比得上呢?

现代的写作好像都带着功利心了,谁都免不了俗,包括我。

真是写作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