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爸的叫骂声中,老妈冲了出来,走到刘恒大身边就去翻他的兜。刘恒大掏出钥匙递了过去,同时还有两张百元钞票。老妈接过钥匙往兜里一塞,摸了摸刘恒大的头,转身消失在风雪之中。
刘恒大望着母亲消失的方向,心里不是滋味,今天晚上这一幕,自己是可以避免的。可这样做了又会有什么结果呢,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什么,只是延后几天而已。
在风雪里站了好久,远处的鞭炮声也渐渐的平息下来,只有零星的几家还在放。屋子里已经安静下来了,探头看了一眼,老爸已经趴在炕上睡着了。
叹了口气,帮他把鞋子脱了,盖好被子,把地上的残羹剩饭都收拾了,然后坐在炉子旁,呆呆的望着门外的风雪。
发了会呆,刘恒大突然想到了什么,在自己的脑门狠狠的来了一下。进屋在抽屉里翻出一把硕大的手电,按下开关试了试,电还很足。在机房旁边搬过大木梯子,支在冷库的房檐下,三下两下就爬了上去。
房顶上全是积雪,老妈的包好找,那么大的目标,上来后就发现了。把散落的零碎物品都放回包里,打着手电寻找不知所踪的车钥匙。
努力的回忆刚才老爸丢钥匙时的动作,又向里面走了几步,手电桶发黄的光柱在平整的雪面上发现一个不大的小坑。有门,刘恒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伸手在积雪里摸索着,最后在这个小坑更里面一尺多远的地方,摸到了车钥匙。
刘恒大擦了擦钥匙上的雪,在手里颠了颠,乐着下了房,进屋看了看老爸,没什么状况。又往炉子里填了些湿煤,然后轻轻的打开了院子大门,翻身上了130货车。
上辈子什么车都开过,就是没开过货车,这130货车车长七米多,第一次开这个,想玩的转还真挺难。
多亏这院子够大,兜了半圈调好了头,直接开出了大门。把大门锁好,再次钻进驾驶室,刘恒大的心已经快飞老妈身边了。
“现在是一点,老妈是12点多一点走的,这样的天气走不了多快,现在顶天走到张士。”
心里暗自计算着,刘恒大脚下的油门逐渐加大,这条城郊小路,平时车就很少,这大年夜的,连个鬼都没有,放心大胆的开吧。
车子开了一阵,视线中好像有一团黑影在晃动,慢慢的把车速降了下来,逐渐的接近了黑影。一个披头散发,走路摇摇晃晃,看着就是神不守舍的样子。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踉踉跄跄的随时都会摔倒。
刘恒大的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看着老妈狼狈的样子,衣服上沾着的雪痕,这一道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脚下用力,一脚油门超过了老妈,把车停在路边后跳了下来。“妈”刘恒大哭着跑到老妈身边,张开双臂把老妈揽在怀里。
老妈看到车超过自己时就已经不走了,自己家的车,一眼就认出来了。站着看着,以为是老爸追过来了,没想到跳下车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儿子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被儿子抱住,一股委屈涌了上来,自己的双脚一软,瘫坐在雪地上,抱住儿子的脖子,放声痛哭起来。
刘恒大跪坐在雪地里,跟着老妈一起放声痛哭,好好的发泄了一番。
大年三十,北风烟雪的,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抱在一起痛哭,哭声没有被北风吹散,反而借着风势,飘飘摇摇的传出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