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死亡与重生

房间里空空的,没有人,床上收拾的整整齐齐,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床上的墙壁挂着一幅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画,法国大溪地风景画,画下面是两个并排放着的五斗橱,上面摆着些零碎的装饰品,还有一个蒙着蕾丝手帕的座机电话。对面的墙上是一面同样大小的镜子,门边的沙发上放着自己的书包,还有外套和外裤,茶几上有些乱,有吃剩的碗筷,还有几本摊开的作业本。大大的烟灰缸里满满的都是烟头,一些烟灰洒落在茶几上,地板有些脏,一看就是有些日子没有擦过了。

刘恒大只是看了一眼,就冲到了墙角的电视前,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一把就把挂在墙上的挂历给扯了下来。定睛看着,是12月的,1996年。

刘恒大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床上,呆呆的愣着,愣了一会,猛的抬起手,狠狠的给自己的脸上抽了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响亮,被自己抽的有些耳鸣的耳朵仿佛听见了回音。

刘恒大可能不相信自己这一巴掌带来的疼痛,又狠狠的给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这一下可真够狠的,刚掐完,通红的一片中就已经有些青色了。

“啊,td真疼,不是梦,我不是在做梦,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刘恒大梦魇一般的嘟囔着,时不时的抬起头扫视着熟悉又陌生的房间。不自觉的,一抹笑容悄悄的爬上了嘴角和眼梢。

“今天是几号,手机呢。我靠,这时候哪有手机。”

刘恒大在外套和裤子里摸了半天才想起,现在是1996年的12月份,别说智能手机了,现在砖头一样的大哥大依然是天价,数字bb机也还没有普及呢。

“电脑有时间。”

刘恒大依然没有穿衣服,光着屁股再次从拉门与立柜狭小的缝隙中专了过去,途中还习惯性的摸了一下粘在立柜侧面朱茵的海报。

一屁股坐在平时一半充当床头柜,一半充当凳子的小炕桌上,伸手按下了电脑的开机键。

“嗡嗡嗯嗡”

机箱传出的轰鸣声吓了刘恒大一跳,这个不大的机箱是怎样发出这样大的声音的,这个可真是个值得研究研究的问题。这台初一暑假刚买的586电脑,可花了一万多大洋,现在是96年12月份,满打满算也就刚用了半年,这就已经像是保时捷百公里加速时的声音了,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坐在冰凉的小炕桌上,刘恒大终于感觉到冷了,抓起扔在地上的衣服,翻了两下,一股男人荷尔蒙的气息隐约可闻。

“谢特,这是多久没换内衣裤了。”

刘恒大骂着把手上的内裤和秋衣秋裤扔到一边,打开大立柜下面的小门翻了起来。翻了好半天,才翻出一套干净的秋衣秋裤,可是内裤和袜子是说什么都没找到。

内裤好办,没有就光着,可袜子没有不行啊。现在是96年,自己印象中小时候冬天的气温可是能冻掉下巴的,不是20年后,三九天露个脚脖子都满街走的时候。不穿袜子,秋裤会窜上去的,冷空气会在棉裤和鞋的缝隙中见缝插针的,到时候那感觉可就不好了。

棉裤,对,你没看错,就是棉裤,厚厚的自家做的棉裤,放在地上能直接立住的,穿在身上松垮垮的,棉裤和秋裤之间甚至还能穿上两条毛裤。棉裤胸前还多出一块像是肚兜,后面有两条背带,在背后交叉一下,绕过肩头,再扣在胸前。这样才能保证厚重的棉裤不会掉裤子,只是上厕所时很不方便,背带经常掉在埋汰的地面上。

而这就是刘恒大小时候御寒的神器,下多大的雪,刮多大的北风都无所畏惧。

提着感觉能有四五斤重的大棉裤,刘恒大噗嗤的一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