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生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俺跟人家老板说好了,等俺以后发达了就要赎回来的”。
两个人便不再说什么,继续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他们都在思索接下来该去哪儿,目标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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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先是进了一间裁缝店,老板说都快一个月没人来做衣服了,这年头谁不是里子穿三年,面子穿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又看了一家小饭馆,里面的桌子上面的灰都有一层了,看样子几经很久没人光顾过了。还看见了一家典当行,门口都支起来一张纸牌桌子,生意也好不到哪去。他们逛了半上午也没发现哪有家像样的铺子,心里有些失落。这满大街,看似忙忙碌碌的人,还真没几个在正经买卖的,前方战事吃紧,后方恶霸地主盘剥,小老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真没可抢的呀。看来这趟是白跑了,怪不得铁杆子他们都不打城里人的主意呢。
走着走着,一个骨瘦如柴的人不知道怎么了竟倒在了他们的面前,浑身发抖,眼窝深陷,穿的倒还算周正,应该不是饿晕的。
“这应该是个土烟鬼,”相俊看了一眼说。
“土烟,哪有烟馆?”伏生突然有了一丝灵感。
两个人并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那个人,而是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烟管。相俊把伏生拉到一个拐角处,俩人开始谋划了。
“这城里原先有三家烟管,城东、城南和城西各一家,后来就只剩下城西一家了”,相俊说,“俺有一个较好的同学,他的父亲是烟鬼,所以他痛恨烟管,但有时不得不跑遍整个城去找他爹。俺听他说过几次,所以,对这方面有点了解”。
“那就去烟馆了,反正这生意也不是多么光彩的,”伏生有些激动地说。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有更好的选择吗?”伏生看出相俊不太看好这事。
“你知道这仅剩的一家是谁开的吗?”相俊皱着眉头说。
“难不成还天王老子吗?俺就不信了,”伏生好像铁了心要打烟馆的主意了。
“那是县武装部的部长家的亲戚开的,所以它才存活那么久。人家手里有枪呀,养的家丁也很多,去了怕是不仅办不成事,还会惹上大麻烦,”相俊苦劝着伏生。
“那不成,既有钱又祸害老百姓的店铺,估计全城也就这一家了,咱就去会会他们,”伏生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根本听不进去劝。
“不行,真的不行、、、、、、”
伏生打断相俊的话,心意已决。
“那好吧,容俺想一想,俺得为咱俩的安全想个万全之策,”相俊停下了脚步。
俩人倚在城墙根下,此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太阳散发出来的光芒虽谈不上火辣,但照着这两个年轻人,也足以照得他们的血脉似乎都要喷张了。
“那这样吧,咱不打烟馆的主意,咱可以去找吸烟的烟鬼呀,可能榨不出多少油水,但总归是保险一些,”相俊想了一会儿说,“那些烟鬼都是些家里还有点结余的,不然也吸不起烟呀”。
“嗯,听着还不错,那也不能在烟馆动手,还是要等他们回到家再行动,”伏生听了也觉得可行,毕竟他们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如先找个人练练手。
他们主意定了以后,就直奔烟馆的方向走。走了不大会儿功夫,他们就来到了烟馆的门口,果然,人家门口有几个壮汉把着门,进进出出的人还挺多,看样子生意还不错。这些顾客,基本上都是些瘦骨嶙峋的人,个个萎靡不振,没有什么反抗能力,应该不难对付。伏生暗暗佩服起相俊的机智聪明,但心里又有些失落,要是能把这么大的烟馆给端下来,那该是多肥呀,足够兄弟们吃上一段时间了。他越想越带劲,从此刻开始,这个伟大的梦想就扎根在他的心底了。
他俩在烟馆对面的街上找了棵大树,席地坐了下来,一边观察对面的情况,一边在地上耍着砍高粱的小游戏(当地的一种小游戏,用树枝和树叶做旗子,画成二十个方格,隔一个砍掉一个,最先被砍完的算输)。到了后半晌,他们还真物色到了一个人物。此人个头不高,体格也比较单薄,穿的是绸子的大褂,还戴了顶小礼帽,这种打扮在偏僻的小县城还是很少见的,应该是一个讲究人。他们决定把此人当做目标。
那人进去有一个多时辰的样子就出来了,出来的时候还跟看门的人相互作揖,看样子很熟,看得出来是个常客,这个人应该是个有钱的主。
那人出了门,往城东的方向走,伏生和相俊尾随其后。走了好远的路,那人才进了一座小院,由于是白天,他们不好明着跟进去。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了女人和孩子的声音,伏生忽然又觉得要打这人的主意有些不妥,但他们一时还真没有现成的了,算了,谁让他抽土烟了?与其把钱糟蹋在烟馆还不如劫走救济寨子里的兄弟呢!他想到这儿,又把刚刚生起的一丝悲悯给抛却了,对,就应该劫这种不顾家的男人。俩人相视一笑,就在附近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天黑,心脏扑通扑通紧张地跳着。这是个注定要改变命运的一天,他们似乎还没完全做好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