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匪

滔滔洪流 禾苗呈青 3074 字 2024-04-21

“那这样吧,你剃头,你的这些兄弟先跟着俺干两天,熟悉一下。”

“只好这样了”伏生苦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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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在外面敲门,说是有活计可干,让几个兄弟跟着学习学习。伏生心里可是高兴了,心想这汉子还算有情义,萍水相逢能拉一把也是仁义呀。于是他就嘱咐其他的几个身材较魁梧的要好好干,其中有两个,一个叫狗蛋儿,一个叫胜子的,看起来还机灵些,伏生就示意他俩要留点心,学习一下,将来好自立山头,总不能一直借人家的吃食吧。

送走了这些人,伏生和另外一个名叫相俊的精瘦小伙子也走出了门,他们直奔目的地——红脸大汉的住处,他们要给人理发。其实说起这理发,伏生还真的不太熟练,毕竟也只跟郑师傅学了5个来月,但没办法,答应下来的事情总得做下去呀。

红脸大汉的住处比伏生他们的要大很多,四间土屋,很宽敞,里面横七竖八摆了有七八张大床,每个床都有帷幕包着,屋里倒也整洁,看来这些人的实力应该是比较大的。他们站在门口冲里面喊着:“有人在吗?”喊了两声没有回应,伏生心想莫非都去干活计了,正在寻思着,走出来三个毛头小子,赤着脚跑了出来,大冷的天,却穿着极为单薄的短衫,一看就是刚从被窝里钻出来。这仨人一看,来的是刚进山的新人,不免生出鄙夷的神色,极不耐烦地说:“边儿上呆着去,来着干什么,连饭都吃不上的人还敢打搅老子好梦?”伏生一听很是生气,上去就想跟他们理论,一把被相俊抓住了,给他使了个眼色,伏生压下火,说:“是你们头儿让俺来给你们理发的。”

“理发,理什么发?你哪只眼睛看俺头发长吗?”有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打着哈欠说。

“那既然不需要,俺们就走了。”伏生转过身拉着相俊就要往回走。

“站住,不如送你们个人情,进来吧!”那人拉长了嗓门说。

回到屋里,这三人躲进帷幕里,不一会儿就穿好了衣服。找了个凳子坐下,让伏生给他们理发。

刚理了没几下,这人蹭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捂着耳朵大叫:“哎呀!俺的个娘呀,你会理发吗?你剪着俺的耳朵了。”

伏生一下傻了,不可能呀,每一刀下去他都看得真切的呢,自己绝对没有碰到他耳朵,他怔怔地看着这把师傅亲手送的剃头刀子,不知道说些什么。

另外两个见状,很是气愤地说:“算了算了,敢情是个吃白食的,什么都干不了,留下来能有啥用?还把老大能耐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可心的帮手。走吧走吧!”

伏生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地抽过一样,他明明知道这人是在陷害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这种哑巴亏让他怒火中烧。相俊一声不响地扶着他走了出来。一丝冷风迎面吹来,直灌到脖子里,远处有几只麻雀停在啊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是在嘲笑,也似乎是在安慰,谁知道呢?只有那帮龟孙子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约莫到了子时,早上去做活计的人还没回来。伏生有些担心了,窗外月色溶溶,寒风呼呼地刮着,树枝丫咯吱咯吱地响着,周围极为寂静,好像整个大地也睡着了。相俊早已经睡着了,还不时地磨着牙。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伏生以为是兄弟回来了,赶紧从被窝里爬出来走到门口,一个人影也没见,一只猫蹭地窜到了矮墙上,原来是这可憎的东西弄的。伏生把门关好,重新回到床上。他脑子里出现了可怕的想法,莫非他们遇到什么大麻烦了?听人说这年头土匪与官兵经常展开激战,上次在杨家洼还打死了三十多个土匪。还听说现在富裕人家都养了许多家丁,他们手里都有洋枪,那东西啪一下就能打死一头大牛。越想越睡不着,他索性披上衣服走出门,在院子里找了根木头坐了下来。他愣愣地盯着天上那轮明月,圆月清冷、干净、忧伤,好似一个人善良而哀伤的心灵,好似一个人?脑海里突然蹦出寸花的摸样,这月儿不就是最后一次见到的寸花的那略带点泪痕的脸儿吗?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他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姑娘嫁给那个又矮又胖,十分龌龊的男人就想哭。他在心底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寸花离开那个糟心的地方和那男人。也不知道爹娘现在如何?娘的腿一到冬天就老是喊疼,虽说已经开春,可天气还是很冷,她老人家现在还是整天卧在被子里吗?自己这一走,俩老人一定是急疯了。还有郑师傅,孤苦伶仃的,一个人里里外外的,能应付得过来吗?真希望他能再找个可心的徒弟、、、、、、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响起了脚步声,几个人前推后攘地进来了,好像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突然看见院子里还有一个人,大家都吓了一跳,不由得停了下来。伏生赶紧迎了上去,把门打开。一群人就在屋里嚷了起来,兴奋地讨论起今天的事。原来,那红脸大汉外号叫铁杆子,已经来山上三年多了,是个小头目,手下有十几个弟兄,他们管出去抢东西叫打食。这一次他们去了四十里外的一个寨子,一大早他们就安排好了怎么去打食。先是找一个人办成修破锅、破桶的匠人混进寨子,先熟悉情况,当然这个人必须是面善又机灵,挑来挑去,二十几个人都不太合适,铁杆子真后悔没把瘦小的相俊带过来。不得已只得让一个年龄稍大的,看起来木讷的叫虎头的人去了。这虎头原本就是个修补匠,看来还行,一进寨子就大声吆喝“补锅、补桶了”。不一会儿还真来了不少乡里,虎头边忙边偷看。一上午换了几个地方,差不多把寨子走了一圈,地形基本上是知道了。到了下午,事先躲在寨子周围丛林中的人开始出动了,按照安排好的顺序,三个人分别扮作打柴的,卖油的、买酒的,在寨子外面来回走动,探听虚实。但是一下子多出那么多人,必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铁杆子就领着其他人下山去了。

夜幕降临,一切走安静下来了,铁杆子还带着大家在山脚下的一个茅草酒馆里喝酒,大家很是兴奋,真喝的高兴,铁杆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摔说了声“走”,大家都跟着出来了。只见铁杆子随手一甩把几块大洋放到了桌上。狗蛋儿很是好奇都嘟囔了一句:“这行当吃饭还要给钱?”铁杆子回头瞪了他一眼说:“记住,只有到财主家吃饭才可以不给钱。”

已经到了下半夜,那四个等再寨外的人放起了暗号,大家一抹黑从西边的矮墙上窜进了寨子,直奔一个大院过去。屋里黑黑的,但却有人在说话。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惊动了主人。铁杆子乘着月光往走廊一看,一包东西横放在门口,他抓起来,一摆手大家就又翻墙出了院子。原路返回,这一包东西就是今天的收获,谁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第一次打食的这几位很是奇怪,所以,一直回到屋里还在议论着这件事。这不像传说中的打食,倒像是去商量好的,一切都在安排之中,太神奇了。他们不由得对铁杆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躺在床上,他们还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伏生边听边叹:“铁杆子仁义、财主明智、只有你们一群傻子。”这些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伏生已经沉沉睡去了。莫非这种生涯就这样开始了,明天的太阳注定是不会发生变化的,但是从今晚起他们的身份就发生了质的变化,这又能怪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