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道继续吟道:“浪花有意千重雪,桃李无言一枝春。”
汉子悬停在半空,身下铁剑,如铁骑列阵,被人勒紧缰绳,只等一声令下,便可冲锋凿阵。
恢弘气象。
足下长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邋遢汉子凌空飞虚,在山神庙内纵横飞行,陈经年看得目不转睛,稳了稳了,这便宜师傅他认定了,哪怕黎老头现在就出现在此,也拦不住他。
他陈经年说的。
当老剑神吟至‘今夜偏知春气暖’之时,双指并拢,朝着剑尖虚压几下,刹那之间,剑尖击出一缕青芒,李玄道身子一偏,一道凌厉剑气划过天际,而汉子的御剑之影也迅速侧闪而过。
李玄道轻喝一声,脚下白光一闪,飞冲而上,剑转周身,幻出一大片剑花,此便是汉子的下一句‘虫声新透绿窗纱’了。
李玄道每念出一句,便有一式千变万化的剑诀在汉子手中成形,当他吟至“始怜渔阳余晖下,复隋不改待我归。”,剑气急漩,满腔胸臆不得抒!
剑招一式紧扣一式,但邋遢汉子眸子大放精光,吟得铿锵有力,满心怆然,身随剑走,挥洒如意,看得陈经年目不暇接。
“昔年红衣杏花酿”时,邋遢汉子集气收剑,飘然落地,脚步颠滑,犹如踩到香蕉皮,滑到神案前,本以为剑气殆尽,铁剑却急飞八方,转了一圈,在空中嗤嗤连刺三剑,一剑更甚一剑,剑云笔直穿云,端得是裂空之威,与那“伴墨长醉杏花中”形成巨大反差,最后李玄道剑锋一转,刺向陈经年!
陈经年只觉全身都被无尽剑气所笼罩,若是敌手,根本没有反抗拆解的可能,要知道这只是剑式,若是加上‘打两个李少先’的修为,那是何等的石破天惊?!
“为谁醉倒为谁醒?到今犹恨汜水畔。”
邋遢汉子反手一抛,铮的一声,收剑回鞘,负手得意朗声长笑,道不尽风流写意。
心往神驰的陈经年却听出了一丝悲凉,喃喃道:“前辈……”
李玄道眼睛里细细的血丝,从瞳孔铺向内侧的眼角,他压下满腔悲怆,摆手道:“我很好,只是酒喝的不够多。”
说完后,便走到神案前,拿起青色葫芦,咕噜咕噜灌酒,片刻之后,汉子抹嘴问道:“方才的我,帅气不帅气?!”
“帅得一塌糊涂!”
陈经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辈,请您收我为徒。”
李玄道把葫芦重新搁在神案上,笑道:“以你这很一般的根骨,我本不会多看你一眼,奈何你运气好,体内有着大隋半数气运,当你半个师傅也未尝不可。”
月华如水,斜斜照进破败山神庙,洒在邋遢汉子身上,留下淡淡的光辉,宛若神人。
李玄道摆手道:“起来吧,你体内的那缕紫气原本封于丹室,是谁强行破开了?”
陈经年站起身,想起那夜黑衣怪客的古怪行径,有些不确定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日有个自称王破门的黑衣怪客,来兆丰和当东西,那时候我感觉像做了场梦,后来白衣剑神李少先便告知我体内有一缕气,还将一本《引气诀》送给了我,让我自行琢磨。”
“即开黄菊酒,还降紫微星。连你体内的一缕紫气都未能看得通彻明白,那李少先,兴许连那江独秀都不如,哪当得起‘白衣剑神’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