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下雨,他便不准她打伞,硬逼着她把他的外袍往她头上遮,然后背着她在雨里疯跑,把她弄得好像个疯婆子。
太阳一出来,他又逼着她打伞,说是怕日头把她晒蔫了。
她又不是长在地里的蔬菜,哪那么容易就蔫了?
真是莫名其妙!
此外,他特别喜欢干涉她的爱好。
每当她静下心来,想要看看书,作作画,他就不由分说的凑过来,非得和她一起挤在一张矮凳上,直到把她挤得连半边地盘都保不住了,只能往他腿上坐,他才肯心满意足的消停。
他还总爱把她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二傻子。
洗漱时,他急着去给她倒热水;出门前,他急着去给她说路线;睡觉时,他急着去给她盖被子掖被角;醒来时,他急着去给她找罗袜和绣鞋。
这些芝麻大的小事,她明明都可以自己做的,可他就是不放心,觉得她做不好,非得揣着一腔好似要篡位夺权的热情,急吼吼和她抢,和她争。
真是让人烦躁!
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呢?
“唉……”
她曾试着找自己的小姑子抱怨。
“你确定,这是在跟我诉苦?”
凌端的表情很是扭曲。
“唉!”
她也试着找卢氏倾诉过。
“你这分明就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卢氏的表情很是无语。
“一边儿去!我不想听!我不听我不听!不听不听!”
在屡遭打击后,她便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崔异,岂料还没开口,就被他拎着领子,不耐烦的丢出去,“没事就别成天往娘家跑,像话么?”
连他都嫌弃她了。
许含章越想越觉得心酸,只得倍感受挫的回到了狼窝。
“小娘子,我看你心思郁结,胸闷不畅,很需要我来帮你治一治。”
狼窝里的那人已忙完了正事,今日比她早一步回到家,在刚移栽过来的槐树旁支了张躺椅,正懒洋洋的躺着,右爪一伸,朝她挥了挥,极不正经的说道。
“滚滚滚!”
她嘴上是这样说的,脚下却不听使唤的迈过去,佯怒道:“给你说了多少次,宅子里种槐树对风水不好,你怎么就不听呢?”
“你还说,槐树是招鬼的。”
那人笑了笑,一本正经的答:“所以,你别误会,我只是想招个女鬼来谈心罢了。”
“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对了,你可一定要大度,要容忍,要有正室的样子,万不可拈酸吃醋,把人给弄得灰飞烟灭了。”
“要灭也先灭你。”
“哟,你年纪轻轻的就想守寡了?”
“怎么可能?你没了,我还可以另嫁啊,再养十个八个相好的……”
“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
春日。
春生日暖。
四目相对,笑语盈盈。
这样的日子,有吵闹,有烦躁,确是让她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不过……
最好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永远。
都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