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珏将右手的酒壶也一同置于左手,空出一只手心向上的手掌出来:“你要是想说什么,不妨写下来。”
于恒的指尖依言轻划过凌珏的掌心。
收回掌心,思及于恒要说的话。凌珏手下倒酒的动作一滞,几滴酒洒在了虎口处。
于恒他说,他也想饮酒。于恒还说,说自己是真性情。
于恒喝不了酒了,在他招供之前都喝不了酒了。但他还是将酒杯举到了于恒的面前:“你我满饮此杯。”
他们第一次见面,应该说是第一次正式认识对方的时候,印象最深的好像也是这句“你我满饮此杯”。
“世子,你找我?”于恒裹挟着一身的风雪而入,他身后是北风凌冽侵袭呼啸而过。
“坐。”凌珏对于恒的迟到不以为然,已经为他斟满了一杯酒。
于恒显得有些局促,人坐在客栈的一条窄凳上始终不曾碰过那杯已经被煮得温烫的酒。
凌珏温言一笑,酒杯被他不住地把玩着:“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于恒这才卸下心防,先是主动动手解去了肩上厚厚的斗篷,而后更是仰头将面前的一杯酒尽数灌入了腹中。
小二很有眼色地接过了湿漉漉的斗篷,上面还未融化的雪花簌簌而落,感慨一声:“也不知道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能放晴啊?”
于恒看了一眼窗外:“古人那是大雪未下,可我们是大雪封路。这杯酒,不喝倒是我的过错了。”
大雪封路,已经有很多行人被困在这里了。他们也不例外。
于恒自觉地为自己和凌珏分别又新添了一杯酒:“世子,你我满饮此杯。”
凌珏笑得不置可否,落在旁人眼中更是如远山秋岚一样云淡风轻:“先干为敬。”
乓的一声巨响,客栈的门被人一脚踹开。狂风夹杂着大雪卷了进来,所有的人都将身上的衣裳紧了一紧。
小二蜷缩着身子上前准备关门:“客官,我们小店的门不结实,经不起您这么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