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法律咨询!明明是找人帮忙,却还一副指派任务的姿态,谁欠他的吗?别说他安奕鸣本就是个律师,靠的就是法律咨询谋生活,如今却要免费为他们提供法律帮助,就算是仗着人情上门求人帮忙,也要拿出个求人的姿态吧。
况且,安正南不拿亲情说事还好,一提亲情,安奕鸣就恨不得撕碎了眼前的这位自己应该叫大伯父的男人,他的亲情在安奕鸣眼里连个屁都算不上。如果真有亲情,当年安正南就不会以家贫为由游说安正北放弃读大学的机会而拿着钱去投资最后赔的血本无归,不会接了安老爷子的班之后得了便宜还卖乖说是单位看不上安正北,不会怂恿安老太太以绝后为由说服安妈妈生二胎,更不会在安妈妈身怀六甲时又把计生部门的人带到家里说要大义灭亲,最后因为月份大了不能引产只能罚了好大一笔钱了事。这笔钱在彼时的安正北夫妇眼里就是天文数字,只有向亲戚们借,那些在安奕鸣出生前要求生二胎的伯伯姑姑们全都消失不见。是,生安奕鸣这件事确实是安正北夫妇考虑不周全,生不生孩子,别人劝又什么用?但他们在别人有难时踩上好几脚的姿势是不是难看了些?他们是不是以为这些事安奕鸣全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用亲情绑架他,大言不惭地要求全力以赴、要求赴汤滔火?他不趁机落井下石已经算对得起亲情二字了。
安奕鸣姿势不变,拉长了声音“哦”了一声,“原来是法律事务啊,大伯您可能不知道,我收费很贵的,就算是亲情价打个九折,您恐怕也是消费不起的。”
一句话顶到了安正北的肺管子。其实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但他听说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安奕鸣,还言之凿凿地说安奕鸣肯定会无条件地积极主动地帮忙而且绝对没脸收钱,他在弟妹面前失了脸面,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你你,你,亏得你爸送你去念大学,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有没有个尊卑上下。”
尊卑上下?他怎么不说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族长?安家在海城根本不是什么大家族,没名望,没地位,没钱财,甚至连收藏家谱的资格都没有,何必一副大家族族长的可恶嘴脸?
“反正我也考不上大学,何必花钱复读一年?就算是混到了三流大学里,也拿不到毕业证,到时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如早点找个地方打工,趁着年轻身体好,说不定还能赚点老婆本。”这句话是十年前,安正南对弟弟安正北说的话,下一句是明明条件是兄弟姐妹里最差却咬着牙供两个孩子读大学,是不是觉没睡醒?他以为听到这话的只有懦弱胆小的安正北夫妇,却不知道一门之隔的安奕鸣把这话听得清清楚楚,还刻在了脑子里,“你今年找我咨询法律问题,是不是觉没睡醒呢?”
安正南摔门而出,安之青也追了出去,还不忘回头狠狠挖了安奕鸣一眼,倒是安之蓝一家,留也不是,走也不是,面面相觑。
安奕鸣一看这副模样,就知道是安之蓝家里出了事,而且和陈秀褚鹏飞夫妇有关,想想小姑姑对父母还不错,安奕鸣收起讨伐的脸,正色说:“姑姑,是您有事?还是我姐姐和姐夫有事?”
“唉。”安之蓝长叹一口气,她就知道安正北会坏事,都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谁不了解谁呢?自己女儿女婿出事,她第一个想到的并不是安奕鸣,而是想就近找个专业律师帮忙,只是找了两家律师所,律师们说的都含糊其辞,钱是没少花,却是越听越糊涂,想想还是找安奕鸣,再怎么不和到底也都是姓安的。安正北一副“你做也是做不做也是要做”的模样,别说是安奕鸣了,就是她也心生不满,“奕鸣,姑姑知道你忙,要不是逼到这份儿上,也不会来找你,唉,你姐夫他……”
“妈,我来说吧。”褚鹏飞接过话头,把手机塞到安奕鸣手里,说:“我们两口子,现在都成了网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