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翼挑眉道:“有何不可?”
明颜尚在场,孔元德不能明着劝阻,只得说道:“咱们不是要去给皇夫请安,如此转道,皇夫那边可如何交代。”
明翼烦透了这个罗里吧嗦的太监,道:“孔公公不是最擅长此事,父君那敏就交给你去解释吧。”
孔元德一噎,往前追了两步,明翼腻烦地一拂衣袖,袖风正扫过孔元德面门,他不得已止住脚步,看着明翼同明颜远去。
天牢的入口虽在地上,可一旦进了门,长长的石阶却是一级矮过一级,幽幽延展到地下,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进来的时候明翼同那看门人磨了半晌嘴皮子,这会儿心情不怎么爽利,如今见到这跟活死人墓一样的地方不禁有点后悔,心道:“我刚才怎么就被蒙了心,蹚这趟浑水做什么。”
事已至此,
他总不能转身回去,明颜站在一旁,有些畏惧地往他身边靠了靠。
明翼鲜少跟其他皇子们混在一起,他身边都是些年长的宫女太监,太傅少傅们是半入黄土的老头子,能跟他们说的无非都是经学伦理,治国平天下的大道理,偶尔明舞阳能来一趟,也是揪着他检查功课,夸赞也有,但总也躲不过被数落的时候。
有时候他闲下来,不想碰书本课业,却发现自己除了那些竟无事可做,他每日里兢兢业业,倒头来发现自己竟连玩乐都不会。
他没怎么跟同龄的孩子接触过,所以明颜表现出来的这一点点依赖让他刚刚摇摆不定的心忽的坚定下来。
明翼挺胸抬头道:“别怕,你跟着我。”
越是往里那种让人不怎么愉悦的气味便越是浓重。
一股潮气从里边顶上来,两壁上斑驳的苔藓滑不溜秋,明翼脚下一滑,幸好被明颜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他们探头探脑地走了一段,里边隐隐约约的火光一点点明亮起来,分开两边的牢笼显出轮廓。
牢头正倚在椅子上打瞌睡,听到脚步声倏地抬起头来,等到看清来人不禁大吃一惊。
面前不过是两个孩童,可衣饰华贵,尤其为首的一位,着的是淡青色花衣,他即便再没有见识,这点眼色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