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太子去沈家,少有中途跑宫里来的。问:“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元盛还好吧?”
太子拱手,说:“太子妃陪着,元盛挺好。儿臣进宫来,是有样东西,让父皇看看。”
说完,太子将手里的信,递给了陈忠。
乾武帝有些不明就里,可将信打开看过之后,脸色凝重起来,问:“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笑了,说:“父皇误会了,这信虽然是太子妃的笔迹,口气也颇像太子妃,但儿臣敢担保,这不是她让人给儿臣的。而且送儿臣信的,是个假冒太子妃身边一个丫头。”
乾武帝不解,说:“这封信的目的呢?”
太子问:“如果是父皇当太子时,收到这样一封信,并相信皇祖父正遭遇着危险,父皇会如何办?”
乾武帝说:“自然是带兵入宫,解救先皇,以尽儿臣之孝心。”
说到这儿,乾武帝猛然懂了,这是在骗太子引兵入宫。兵戎入宫,那是造反。本来乾武帝对太子就不似之前放心,若再出这事……
乾武帝心下暗暗心惊,这是摸准了此时父子之间的嫌隙,才会对症下药。
不是上朝日,平准阁里都是乾武帝的心腹。
乾武帝摆手,让他们出去。扶额想了片刻时候,才又问:“那送信之人呢?”
太子说:“儿臣的亲卫怕是刺客,已经杀死。但她的尸体儿臣让人藏了起来,儿臣进宫的路上,还碰见了一伙人来抢尸体。”
但凡皇帝,疑心都重。尤其像乾武帝这种,权力受限制的,就更加的一天一天怀疑谁都可能害他。
此时听太子说之后,便就又开始怀疑太子是不是查觉他对太子不信任,所以跟他演了这一出双簧出来,骗取他的信任。
毕竟元盛的身份,太子十分清楚。
乾武帝将元盛放到东宫,其实也是有敲打太子的意思。
可是此时想想,其实也是父子离心的表现。太子会怎么想?当了三十二年太子的乾武帝,回想起了他当年当太子时的心思。
但人的天性就是推卸责任。就是当年乾武帝对景元帝有什么想法,此时想起来也不会承认。
好似怕被别人窥探进内心似的,只会认为自己那时候忠孝两全,只怕全天下,都没有一个比得过他的了。
太子如何猜不出乾武帝的想法,心下冷笑,面上不显,说:
“如果儿臣猜得没错的话,皇上此时派人去逸王叔府上的话,大概还能将那头死猪抢回来。”
“猪?”乾武帝突然糊涂了。
太子微微地笑了,不紧不慢地将事情详细地学了一遍。
乾武帝的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略微思忖了下,乾武帝说:“陈忠,你让任成、任重两兄弟带人去逸亲王府上搜,嗯……就假意追贼吧。”
陈忠出去,点了皇帝的禁卫军,直奔逸亲王府上。
有小太监进来报说:“陛下,宫外有人说太子殿下的东西送来了,不知可否送进宫来。”
太子知道,这是假轻风被送了过来,对乾武帝说:“皇上,是那个冒充轻风的丫头的尸体。”
从来都是从宫里往外拉尸体,少有往宫里拉的,因为晦气。
乾武帝沉吟了下,说:“让沈大人、安大人带人过去看看,能不能瞧出是谁来。”
说完,又让人将许行书、梁礼请进宫来。
巡城兵归南衙管,既然太子说京城巡城兵突然变多,最直拉的办法就是问这两个人。
其实这些都不过是走形式罢了,真真是谁,大家伙心知肚明。
任谁都没想到,最先来的,竟然是梁礼,许行书比梁礼晚了足足多半个时辰。
许行书来的时候,乾武帝已经问过梁礼,梁礼自然是一问三不知,非说京城巡逻都有定员,与平日无异。
在梁礼这儿问不出个结果了,又不能用刑,乾武帝也只得干瞪眼。
紧接着,陈忠回来,面上带着说不明的尴尬,说:“陛下,老奴幸不辱命,那猪倒是找着了,只是模样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