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宦官相公 棠月 1657 字 2024-04-21

“四季竹。”

“这个瓶子上的花纹好漂亮。”

“宣德年间冰裂竹纹梅瓶。”

她看着上面寥寥几片竹叶随口道“挺好看的,等我出宫之后也买个摆在家里插上四季竹。”

“纹银三千两。”

“什……什么?”她颤颤巍巍的从上面收了手,手指隔着虚空细细描画,蹑手蹑脚退后几步唯恐它掉落下来摔碎“一个瓶子而已……三……三千两……”

环顾四周为数不多的瓶瓶罐罐,顿感如芒在背,走路都小心了不少,擦了擦额上的冷汗拎起桌上的茶壶倒茶,摇了几下空空如也,方才想起刚刚被她喝完了。

她垂头丧气坐回圆凳上打了一个哈欠,托腮望着执笔而书的他,嘴角含笑迷糊了起来,鸡腿!鱼!红烧肉!好香,好好吃,她咀嚼了几下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努了努鼻子轻嗅,糊了?

“我的肉……”她手下一滑下巴往下磕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我的头发!”

琯夷慌忙扯过被火炉烧了一半的一缕头发,皱着小脸疼惜的来回抚弄,李成忱勾了勾唇角好笑的摇了摇头。

“公公,你怎么亲自铺床了,这样的粗活我做最合适。”她转身看到他正重新换了一床崭新的被褥,挪着小碎步在离他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刻意冲他眨眼睛,仿佛在义正言辞的向他确认,看我多听你的话,三尺之距!

“胭脂水粉哪里来得?”

一句话问得她颇为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今天很好看?”

李成忱对于她神奇的脑回路也颇觉莫名其妙“老实回答问题。”

“我的钱要攒着给弟弟买书,等他长大些要来京城考科举。”她的手绞弄着衣角小声道“我没钱买胭脂水粉,江蓠送我的两朵绢花昨晚也烧没了。”

他阖目轻嗅,被子上的茶花清香若有似无,厌恶的一把拂到了地上,看着她的眼神隐有几分凌厉。

“公公,你怕我晚上冷吗?”琯夷毫不客气的捡起地上的被子抱到火炉旁“公公太客气了。”

“公公,你歇了吗?”

“进来!”

小松子神色慌张推门走了进来走到李成忱旁边附耳道“皇上在灵徽宫,二皇子又起烧了。”

闻言他穿好靴子便往外走,小松子拿上鸦青披风匆匆忙忙也跟了过去,她满脸疑惑呆立在原地“我呢?”

躺在暖炉旁抖开被子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乎有点不对劲,不管了,先睡觉。

……

浣衣坊,琯夷轻嘶一声看着冻裂的手背流出了殷红的鲜血,抬手离木盆远了一点,往外挤了挤鲜血,舀了一瓢冷水浇了上去,白肉翻出甚是可怖。

待确定真的不再往外流血,才伸手继续搓洗着木盆中的衣服,井水冰冷刺骨,衣服厚重,洗起来颇费力气,江蓠从怀中掏出半个馒头偷偷递给她“是不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