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屋内众人就算不听外面的动静,也能感觉天色越来越暗。明明是上午,室内却仿若黑夜,人与人之间已经看不清脸色了。
夫子命人点起来两盏油灯和烛火,学生们也都收手放好各自的乐器。众人三三两两从座位上站起,站在门口或屋檐下,议论着马上要来的暴风雨。
崔行初从窗户里探出身子,捂着风中凌乱的头发,朝角房的方向不住张望。
春华挤在角房的窗户前,一胳膊肘挡掉往前挤的其他丫鬟,用力挥手:“小姐,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崔行初也连忙挥手,随即缩回屋内。她抬手一摸自己的脸,满满的颗粒感,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沾了满脸的沙土,这场雨来势凶猛啊!
“劈嚓”
一道明晃晃的闪电伴着雷鸣,打破沉闷到临界点的云层,下雨了。
夏日的暴雨来的急而骤,瓢泼一般的雨水噼里啪啦打在地面上,地面迅速积起水流,激打出一串串水花。
骤雨落向大地,便是对人间最尊贵的所在也不少倾注一丝一滴。高而深的城墙,厚重雄伟的城门,围拱着红墙朱漆、雕梁画栋的庄严宫殿,金色的琉璃瓦顶暂且收起了灼灼威压,在白而亮的雨线下叮咚作响。
一名小太监撑着伞在雨中急急而行,被侍卫拦下之后面色焦急地说着什么。侍卫入内通传又出来,领着小太监走入内室。
小太监一进内室噗通跪下:“无涯先生,求您救一救我家殿下!”
“殿下怎么了?”内室之人抬头,赫然是那日悦宾楼内戴高冠、着宽袍的儒生。
有人站在雨中,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