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面快步走来一名男子,年逾不惑,提着袍裾,满面愁苦。管事妇人在一旁低声道:“那是我家郎君,为着姑娘的病,唉……”她没法形容苏玉汝父亲的神色,只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来人原就是城东首屈一指的富贾苏宜,过聘礼那日,我在街上听过他的名号。
“朱心堂的朱先生来了不曾?”苏宜只管事妇人只引了我一人前来,不觉皱紧了眉头。
我忙向他行礼:“家师收药未回,因苏公府上催得急,我便先来问个脉,待家师归来再作细诊。”
苏宜略一沉吟,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也好,姑娘家说话问诊都方便些。那便,有劳姑娘了。”
我因听说苏玉汝发了癔症,本以为她的闺房中会是一片狼藉、鸡飞狗跳,可真进了屋,倒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屋子里寂静无声,窗明几净,与寻常富贵人家女儿的闺房并无不同。
苏玉汝正坐在案边摆弄一捧花草,听见有人进来,扭头向门口张望了一眼,眉眼一弯,嘴角边漾出了一个浅浅的梨涡。
“阿爹。”她从案边站起身,向苏宜行过礼,便半嘟着嘴,娇嗔道:“阿爹来了便好了,她们如今一个个儿都不成个样子,成日里躲着懒,玉汝想替阿爹修剪些花叶摆放,唤她们取剪子来,唤了半日也不见有人取来。”
苏宜尴尬地望了望我,又向苏玉汝半哄道:“阿爹知道玉汝有孝心,花草且先搁下罢,可瞧见有客来了?”
苏玉汝这才转脸留意到我,先是一怔,继而笑道:“这是……朱心堂的阿心姑娘?咱们元夕那日才见的。你师傅一向可好?”
我却是震得哑口无言。管事妇人与苏宜都说苏玉汝有癫狂之症,仆婢们皆惊恐而避,偏院厢房里头还躺着教她重创的婢子……可苏玉汝究竟哪里像是个有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