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提醒了我,那婢子伤得不轻,流了这许多血,再不处置只怕她这条命便要交代了。我忙附身过去,拉开她捂着腰侧的手,挑起血糊一团的衣物来看。
床板上的婢子一声声地闷哼,再痛也无力囔出声,我瞧见她的眼角豆粒大的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滚。她的创口很深,且伤得干脆利落,切口齐齐整整,显见是遭人利刃劈砍致伤,亏得她命大,只差小半截手指便要伤及器脏了。
我转头向屋内的那位管事妇人要了热水、布帛、灯烛等物。她大步出去吩咐了一阵,又回到屋里,紧张地问我:“依姑娘瞧来,她可有性命之忧?”
“大娘勿忧,她伤势虽重,但性命暂且无碍,只是血失得多,待止了血,将那创口小心养些时日便好了。”我从医笥内拣出两贴止血应急的膏药替那婢子敷贴包扎,一面安慰忧心忡忡的管事妇人。
管事听了这话,不由低低地念了两声佛,缓了缓神,又道:“姑娘收拾妥了她这伤,且先慢走,还有一位要诊治。”
我倏地直起腰,睁大眼望向她。
“姑娘莫要误会。”大约是我的反应有些大,管事妇人忙连连摆手。她低头犹豫了一息,叹道:“另一位要诊治正是我家姑娘。”
“不瞒姑娘,这婢子,侍候我家姑娘自小到大,本情同姊妹,目下竟教小娘子伤成这般模样。”管事说着这话,仿佛连她自己也不肯信,自摇着头,“前些日子,小娘子忽得了癔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与平常无异,忽魔障起来,也不问是谁,摸到什么利器便……便要伤人,伤人了之后,又哭得死去活来,不得安宁。”
苏玉汝得了癔症,持利刃伤人?还险些砍杀了近身侍候的婢子?不怨那管事不信,我亦不能信的。此时的苏玉汝,不该是在闺中含羞脉脉地待嫁良人么?
我回头拾掇婢子身上的骇人创伤,无论如何都不敢信是苏玉汝所为。
好容易将她收拾妥帖,写下止血补气的方子,那管事妇人打发了小厮出去买药,又紧催着我净手净面,好随她去瞧苏玉汝。
穿过后堂,是一座小巧的园子,一踏进着园子,我立时便能感觉到身边领路的小婢子和管事妇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那小婢子的惊惧尤甚,连眼神也躲闪瑟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