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梁湛这个谋士在身边,要出卖官家再好办不过!
“也许他本来想利用北蛮取官家性命。”元峥缓缓分析,“或者甚至上一世他也曾出卖官家,再顺道出卖林家军。可后来见太子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果断,先一步接下了朝政大权,而当时太子背后想来也有崔更助力,以忠亲王当时的实力,还不足以与太子抗衡。所以他就势出了第二招。主动让萧齐为人质,去北蛮换回官家。因为他知道,按照梁湛的说法,官家并未死在北地,那么这一世想来也该如此,以萧齐为人质,相当于是空手套白狼,不费吹灰之力就赢得了官家最大的信任和好感。”
燕喃脑中有根弦绷了一下,忍不住道:“说不定还因为他根本就知道萧齐不是他亲生儿子!”
元峥点点头,眉目间似凝了霜,“极有可能,以他的行事作风,就算知道了,如果有利可图,也会将整个事都瞒得密不透风!”
元峥接着分析:“想来,北蛮提出要以我和幽州为代价来换官家性命,是北蛮人的本意。而忠亲王在知道北蛮人的想法之后,又利用这一点,一方面将太子的犹豫利用书信和各种消息制造成他想官家死在北蛮的假象,另一方面,让刘渭出手,不但要葬送我,更要葬送整个林家军。”
燕喃紧紧握着元峥的手,他最后一句话里头的血海深仇,便是听都觉沉重无比。
“可是……”燕喃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为何要这么做?你和林家军哪里碍着他了?”
元峥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对他来说,我被官家赐婚,就是最大的障碍。而若是我死但林家军还在,那样的林家军还会替大梁卖命吗?幽州割让,北地动乱,我相信俞弈宁愿带着兄弟们浪荡山林,也不会再为大梁打拼,这样的队伍对他来说,等于是把搭在弦上的箭!”
燕喃明白,那时候流落在衡水城外的河北路军,包括城主冯萧,不都本想着起义了吗?如果林家军没了林九渊,又得知林九渊是被大梁皇帝所出卖,定然也会同穆当家他们一起反梁。
很残酷,所谓斩草要除根,就是这个道理。
元峥接着道:“而将林家军葬送干净,史册上,这笔债也只会记到永宁帝头上,更有利于他将来的夺宫,让后人都看看,那么个昏庸的皇帝迟早会断送大梁江山,他才是拯救世人的英雄!而那些在沙场上提着脑袋拼命的人,对坐在宫殿里的人来说,不过是些棋子罢了!”
元峥说着,声音逐渐黯淡,缓缓垂下头去,将脸埋在燕喃双手间,似背脊有千斤重。
燕喃心疼地跪坐在车厢内,环手将他抱住,咬着牙道:“那,我们怎么报仇?”
他们找寻了那么久的幕后人,出卖渊哥哥和林家军的人,竟然是他们一直以来都看好并信赖的忠亲王?!
但不管他是谁,那么多林家军的血不能白流!
可现在整个大梁都在他手上,他们该怎么报仇?
若是让好不容易从崔更手中救下来的大梁又先内乱起来,东辽南下之际,他们又该怎么办?
元峥深吸一口气,埋头在燕喃发间深吸一口,似乎从她身上找到力量,又重新坐直身体道:“冤有头债有主,如今大梁有萧衡坐镇,若我猜得没错,如果忠亲王不在了,萧衡撑不下去,恐怕还得让位于萧齐。”
元峥眼内闪过精光,“若说忠亲王做过的好事,把萧齐培养得好,算是其中之一。”
燕喃听他的意思,是要瞒着萧衡萧齐对付忠亲王,遂问:“怎么做?”
元峥大手抚上她的秀发,滑到耳际,看着她眼睛道:“所以我方才没有说出关于燕子令的所有真相,就是想将他引去一个地方。”
说着,附到燕喃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隆德殿内,萧衡也已离开,只剩下忠亲王与梁湛二人,忠亲王半眯着眼喝茶,似乎不知该说什么,又似乎极享受这状态,沉默不语。
梁湛不知是激动还是刚刚解毒身体未愈,脸色不正常的白,眉色间更添忧郁,见忠亲王并不开口,踌躇一阵,实在忍不住,问道:“王爷当初不是说属意武安侯,且世子的命……”
忠亲王睁了睁眼,笑着看向梁湛,“你想问,为何没让齐儿做皇帝?”
他放下手头茶杯,缓缓道:“我在等。”
梁湛不太懂,诧异问:“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