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浮生——若梦(1)

她从不知道,他和她是如此不同。像两束不同方向的光,一个照向天堂,一个照向地狱。

他要陈家的财产,她也算是一部分吧,差点嫁给陈泽阳的女人。

她问他刚才梦见什么,他梦见一觉醒来,自己又回到小时候,和十七娘一起住在肮脏的小屋被她毒打。这并不算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的身边没有她。他掀翻了十七娘跑出来,到处去找无忧。直到来到陈家,大红喜字高高悬挂,张灯结彩在举行她和莫凌云的婚礼……

她是他的妻子,他绝不会放手。哪怕是死亡,她也要陪着他!

“讨厌!”她娇嗔一语,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跌倒在床榻之上,嬉闹一阵。他的身体缓缓压了过来。无忧的心“咚咚”跳着,星眸半垂,心情既紧张又有些期待。

他呼吸得比往常粗重而粘滞,无忧惊喜地发现他的体温比往常热多了,像个大火球,摸上去滚烫滚烫的。他熟练地解开她的衣襟前扣,雪白肌理对着黝黑精瘦。两个人都憋着气,连呼吸都细巧起来。

“我……”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双手把她的双手扣在头部。费力地咽了好几口唾沫,道:“我——我——”

“洛阳,什么都别说,吻我!”她捂住他的嘴,声音柔媚得不能再柔媚,身体在他身下款款扭动。像长尾的金鱼在狭小的水池激起水花。再无什么可说的,他捉住这只调皮的小金鱼,抚摸修长的尾巴。看她脸色红红白白,努力咬牙强忍,更显得乌目黝黑,鬓角乌青。

“别怕,这是一件快乐事。”他抚摸她的脸蛋,柔柔地说:“第一次总有些痛。男人女人都是一样……”

她错愕,问:“你不是第一次?”

他只看着她,已和她融为一体。

“啊……”真的好痛,火辣辣地像烧穿了一样。

她咬着唇无力再思考其他,受着他带给她的疼和烫,变成软和涨,到后来的酥和麻。

原来男人和女人是这么回事……

他不说多余的情话,只把她抱在怀里翻来覆去,颠来倒去。

她什么都不知道,随着他的起伏,大脑一片雪白。只知道此生此世,康无忧除了陈洛阳再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别的男人。

清晨,陈洛阳率先从睡梦中醒来。他一贯浅眠,窗外的一声鸟鸣即让他睁开眼睛。无忧的小脸近在咫尺,玉臂搭在他的腰肢上,长发蜿蜒遮住花瓣般的小脸,显出她的娇柔。

他把她的手缓缓拿开,轻巧地翻身下床往洋行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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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完公事,陈洛阳回到家时,无忧正在试穿新订做的罗裳。和水灵儿不一样,无忧喜欢的是漂亮合身的旗袍。高级的面料、素淡的颜色、得体的剪裁,穿在她身上说不出有什么好,就是韵味别致。

他有些疲累,但饶有兴致站在门口看她仪态万千在更衣镜前左看右看。

“好看吗?”她走过来向他展示自己的新衣,眉宇间宛然含有少妇的成熟。

“好看。”

旗袍真是一件奇怪的衣裳,穿的出寂寞也穿得出热烈。

她含笑看着他,心里有好多话要说。但看见他站在眼前又说不出来,傻乎乎地仅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你吃饭了吗?”

“吃了。”

“今日去洋行累吗?”

“还好。”

“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备了老鸭汤,给你盛一晚,好不好?”

“不用。我有些累,想睡。”

“那……好吧。”她脸色绯红,不由地心往歪处想,转身把床整了一整。

他面朝里和衣倒在床上,丝被随意盖在身上,真的闭上眼睛睡了。

“哎……”他听到她的一声叹息,然后是脚步声。她走过来脱下他脚上的皮鞋,把丝被盖好,小心地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

她没有离开,一直就这么守着他。

陈洛阳醒来时,一转身就发现了睡在身侧的康无忧。

“醒了?”无忧揉了揉眼睛,“饿不饿?”

“你一直在这陪我?”他问,伸了个懒腰。

“嗯。”无忧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新裙子也睡皱了,得脱下来熨熨,特意准备明天穿回去看爷爷的,唉——”她坐起身,甚惋惜地抚了抚旗袍上的褶皱,朝门外唤道:“红柳,去厨房——”

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转过她的脸深吻。

“洛阳……”她抱住他的脖子,任他将己放倒床上。唇齿间的交缠,软软绵绵。她化成一摊软泥。想着这必要天雷勾动地火吧。可恶,他刚才对自己的爱理不理,现在又是……

“去喝汤吧。”他在她耳边轻啄一下,笑着抽身而去。

无忧只感到胸前一片冰冷,脸孔一阵发烫。再看那可恶的始作俑者,已打开门叫来红柳去厨房盛老鸭汤来。

她看不见他的脸,但知道他一定在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