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二心

灼华年 梨花落落 2198 字 2024-04-21

轻点着谢贵妃唇上剔透的胭脂,仁寿皇帝的手掌摩挲过她娇嫩的双颊,复用满是宠溺的口吻说道:“你最为体察圣意,朕岂会不晓得你的好处。你的来意朕也知晓,今次并不是朕存心夺你的风头,实在是你与陶灼华早生罅隙在先,如今来的这位皇后娘娘又是她的亲妹妹。于情于理,你都避一避才好。”

从前只晓得陶灼华是瑞安扔出的一根鸡肋,长公主府与她没有半分情谊,谢贵妃连连拿她做筏子,故做自己与昔日情敌的势不两立。

一出又一出贼喊捉贼的戏没完美唱成,每每叫陶灼华当面打脸,谢贵妃不仅没捞到半分好处,还害得交出了管理内务府的大权,在德妃娘娘跟前失了面子。

谢贵妃早将陶灼华恨之入骨,以秋香做饵设计要除去陶灼华,不想被她抓个正着不说,又翻出从前先皇后的旧事,直吓了个七荤八素。

这些日子一直寝食难安,谢贵妃本待借着何子岩的青云直上多些砝码,通过苏梓琴再与瑞安加强些联系,不曾想今日的苏梓琴竟成为陶灼华的倚仗。

谢贵妃连着几次向苏梓琴示好,还曾半吐半露自己与瑞安长时间的书信来往,想要与苏梓琴之间搭上座桥梁。奈何对方对她一味不闻不问,也不晓得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今次苏梓琴归国在即,谢贵妃摸一摸已然藏在袖间的书信,只为向仁寿皇帝求得次见面的机会,却又被仁寿皇帝一口否决,心上堵得难受。

听得仁寿皇帝语气虽温,却没有半分回旋之地,谢贵妃无计可施,也只得装做高高兴兴立起身来,接了那一包价值不菲的君山银针告辞回宫。

行至荷花桥,谢贵妃遥遥见到桥的一侧衣鬓飘香,香车林立,早有宫婢内侍们分花拂柳,心知是苏梓琴的銮驾要从这里出行,心上又添了几分膈应。

她忍着气吩咐李嬷嬷折上另一条两侧摆着些仙客来的小道,绕过九曲回廊,沿着湖畔松木修成的栈道回宫。

泡了一杯香气四溢的君山银针,谢贵妃气哼哼地吩咐宫婢研墨,想着苏梓琴既是油盐不进,难不成自己便没有另外的渠道向瑞安传信不成?她一面吩咐李嬷嬷将给瑞安的信送出,又铺开张碧云春树笺给何子岩写信。

长春宫中气氛今时不同往日,叶蓁蓁心比针尖更细,早便有所察觉。

她依旧晨昏定省,时刻小心谨慎,想要在夹缝里求得生存,替自己铺条锦绣大道。出得这宫,可就没有机会瞧见何子岑,也会痛失仅有的被仁寿皇帝指婚的机会,因此叶蓁蓁咬牙忍耐,并不向父亲的旧部开口求救。

此时瞧得谢贵妃脸色不对,叶蓁蓁依旧端着恬柔的笑脸,故做懵懂不知地上前请安,接了宫婢手上的墨锭,替谢贵妃研起墨来。

谢贵妃一袭石榴红云锦宫裙,上头挑绣的宽叶芭蕉碧绿洒金般如涛重叠。红与绿的浓郁之色碰撞,冰肌玉肤更是吹弹得破,唯有精致描画过的脸上带着些狠戾之色,抬头望向叶蓁蓁的那一眼充满了沉郁。

叶蓁蓁心间陡然一凉,笑意僵了片刻才又暖过来,到好似霎时霜雪满天。从母亲正房里书桌底下取出的东西如块烧红的火炭,不断灼烤着她本就忐忑的心。

一想到蛇蝎心如同美人面,她便感觉自己如今到好似与虎谋皮,奈何贼船早上,想要下来却由不得自己。

叶蓁蓁认真地研着磨,青丝鸦鬓上一枚兰纹珠钗垂落两股细细的流苏,沙沙打在眉间,似是无声的细雨,将脉脉心田渍得厚重而又泥泞,偏是寻不到归路。

见谢贵妃慎重地在信笺上落了自己的私印,叶蓁蓁便晓得她又是在给何子岩写信。这母子二人野心昭昭,叶蓁蓁势必不能与她们共赴死路。她打定了主意,若谢贵妃一力相逼,她便拿出母亲留下的东西,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